次日清晨，城主府大殿之中。
薛寶、李西海、狂山三人在收到韓非的傳喚後，幾乎是一刻沒敢耽擱便趕了過來。三人站在堂中，比起上次來時的緊張，今日稍微從容了幾分，但腰板依舊微微躬著，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地面上。
薛寶率先開口，語氣小心謹慎：“大人，您喚我們過來，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？”
韓非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見三人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，忽然笑了一聲，把茶碗擱在案上，雙手一攤：“不要這麼謙卑嘛，自然一點，就當到了自己的地盤一樣。坐坐坐。”
三人面面相覷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薛寶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，側著身子在椅子上坐下，李西海和狂山也跟著捱了半個屁股上去，都不敢坐實了，腳尖惦著地面，隨時準備站起來回話。
韓非也不勉強，端著茶碗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開了口：“昨日我去你們的產業逛了一圈。”
薛寶一聽這話，連忙站起來：“大人您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？我好叫人準備準備。”
韓非擺了擺手打斷他：“只是散步，不用緊張。”他放下茶碗，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，清了清喉嚨，語氣隨意卻透著幾分分量，“一圈走下來，發現了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三人微微豎起耳朵等下文的樣子，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：“你們的產業太小了。”
狂山性子首，一聽這話沒忍住，張嘴就接了一句：“不小了吧？我的血鬥閣可是能容納上萬名觀眾的......”話音未落他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禮，趕忙閉了嘴，低著頭不敢再看韓非。
韓非倒沒生氣，反而笑著擺了擺手：“上萬名觀眾是不錯。可臺上打的不是築基就是金丹，剛開始看著新鮮，看久了也就疲勞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狂山張了張嘴，竟無言以對。
李西海沉得住氣一些，沉吟片刻後開口問道：“城主大人的意思是？”
韓非沒有首接回答他的問題，而是將目光轉向他，語氣平靜：“你的鎮器閣，礦材是跟萬材閣合作的吧？”
李西海點頭：“是的，鎮器閣的礦石靈材來源主要靠萬材閣供給。”
“那靈器品質呢？最高賣到什麼品級？”
李西海猶豫了一下，如實答道：“地級初階。”
韓非點了點頭，“為什麼？因為再高的品級，你怕吸引來高階的亡命修士。到時候東西被人搶了、店被人砸了，你護不住鎮器閣，黑雲道君也未必會替你們得罪強大勢力。”
李西海面色微變，沒有反駁，因為韓非說的確實是實情。
韓非又將目光轉向薛寶：“萬材閣只賣靈材靈礦，不賣成品丹藥。為什麼？”
薛寶苦笑著嘆了口氣：“大人明鑑。黑風城的惡名在外，有本事的煉丹師惜命得很，沒人願意來這種地方。我們萬材閣空有礦材貨源，卻沒有煉丹的人才，只能賣原材料，利潤薄了一大截。”
韓非“嗯”了一聲，把三個人的短板挨個點了一遍，又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。
薛寶終於忍不住了，再次問出了方才李西海問過的問題，語氣比方才更急切了幾分：“大人，您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韓非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靜地看著三人，終於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“我想整合。以城主府為中心，構建一個完整的體系。城主府佔西成，你們三家共佔六成，每家分得兩成。產業還是歸你們各自打理，日常經營我不會插手。但資源、渠道、人才，統一排程。”
三人面面相覷，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。薛寶斟酌著措辭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大人，這……”
韓非沒有給他們猶豫的空間，適時添了一把火。
“黑風城太小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的目標，是將產業遍佈靈雲大陸。讓你們走出這座灰霧籠罩的城池，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底下做生意—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縮在這一畝三分地裡提心吊膽過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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