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火鍋店裡熱氣騰騰,白霧一股股地從鍋子中央向上湧,模糊了對座俞梅梅的眉眼,只剩下一個柔和的、帶著笑意的輪廓。她隔著桌子,很仔細地用漏勺打撈著鍋裡翻滾的肥牛卷,一片片疊放在我面前的味碟裡,堆成一座小小的、冒著熱氣的山。
“多吃點肉,”她的聲音穿過氤氳的水汽傳過來,帶著一種被熱氣薰染過的柔軟,“你最近……看著清減了些。”
“你也吃。”我把煮好的蝦滑舀進她碗中。
她夾起一顆蝦滑,吹了吹,然後手臂越過半個桌子,遞到了我嘴邊。“嚐嚐看,熟了沒有?”
我怔了一下,微微向前傾身,就著她的手含進嘴裡。溫度剛好,彈牙,鮮味在舌尖化開。
“熟了,很鮮。”我說。
她這才滿意地笑了笑,縮回手。整頓飯,她的手機一首安靜地躺在帆布包角落,螢幕朝下。她的話比前些日子密了許多,講家裡媽媽燉的蓮藕排骨湯,講表妹鬧出的笑話,講一個人在家待著的週末有多無聊。偶爾說到興頭上,還會伸出筷子,用冰涼的尾端輕輕戳一下我的手背。
飯快吃完時,她從包裡掏出一個用深藍色軟絨布細心包裹著的方形物件,隔著桌面推過來:“給你帶的。”
我解開布繩,裡面是一個原木色的窄邊相框,木質紋理清晰溫潤。相框裡嵌著的,正是國慶假期前我們在學校湖邊用手機拍下的那張合照。畫面上,她微微歪著頭靠在我肩上,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彎彎的縫,而我側著臉看她,嘴角有不自覺上揚的弧度。
“喜歡嗎?”她雙手託著下巴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,“我挑了好久,覺得這個木頭顏色最配這張照片。”
“喜歡。”我用指尖反覆摩挲著相框光滑的邊緣,觸感實在,帶著一點點她掌心殘留的微溫。
“就……想有個實實在在的東西能摸著、看著呀。”她抿嘴笑了笑,“擺在你書桌上,你學習累了,一抬頭就能看見我。”
我心裡那些日子以來漂浮著的細微疑慮,在這種沉甸甸的甜蜜面前,消散了大半。
吃完飯,她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流露出急於結束約會的跡象,反而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:“陪我去操場走走吧?吃得好撐。”
秋夜的操場有種喧鬧的活力。我們沿著最外圈的塑膠跑道慢慢地走。她的手緊緊地箍著我的胳膊,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倚靠過來,隔著兩層毛衣,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。
“張傻子。”走了一會兒,她忽然低聲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會不會覺得……我現在有點太粘著你了?”她仰起臉看我,路燈慘白的光落進她眼睛裡,映出兩點搖曳的光斑。
“不會。”我反手握了握她有些發涼的手指。
“那不一樣。”她把頭重新靠回我肩膀上,聲音悶在我的外套裡,“我現在就是……特別想跟你待在一塊兒。哪兒也不想去。”
走了兩圈,送她到宿舍樓下。她沒有立刻說再見,而是轉過身,伸出雙臂環住了我的腰,把臉深深埋進我胸前。我愣了一下,隨即輕輕環住她的肩膀。她在人來人往的樓前靜靜地抱了一會兒,能感覺到她胸腔平緩的起伏。
“好啦,”她終於抬起頭,眼眶似乎有點泛紅,但笑容格外明亮,“我上去啦,你回去路上小心點。”
“嗯,到了給我訊息。”
她一步三回頭地走進玻璃門。我站在原地,仰頭望著那排熟悉的窗戶。沒過多久,其中一扇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。
回到宿舍,張揚正戴著耳機打遊戲,看見我拿出相框,立刻摘下一邊耳機:“喲呵!定情信物升級版?嫂子這攻勢可以啊!”
“嗯。”我把相框放在書桌正中央,筆筒和檯燈之間最醒目的位置。
蔣東剛從陽臺進來,身上帶著被夜風吹透的涼意。他路過我桌邊,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一瞬,點點頭:“拍得挺好。”
洗漱完躺下,俞梅梅的訊息如期而至:“到宿舍啦。相框擺好了嗎?”
”。我著對正,了好擺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