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二百萬!”她雙手撐著扶手,“騰”地一下就要彈起來,“我的老天爺耶!晚晚!”
林晚星眼疾手快,死死把她按在椅子上:“你別激動!小心肚子!”
“你這是讓我別激動的事兒嗎?!”
程安安眼睛都快瞪圓了,聲音首接拔高了八個度,恨不得把弄堂的麻雀都驚飛,
“那可是外匯!外匯啊晚晚!你哪怕現在出去掃聽掃聽,滿滬市灘的國營大廠,有幾家能一口氣吞下這麼駭人的外匯單子?你、你這是要騎在他們脖子上往天上飛啊!”
林晚星趕緊捂住她那張喇叭嘴:“小點聲我的姑奶奶!財不外露懂不懂?”
程安安一把拽開她的手,喘著粗氣,骨子裡的那股商人精明勁兒全被炸出來了,壓低嗓音問:
“你快跟我交個底!那個洋鬼子到底給了什麼條件?獨家承運權?年保底噸數是多少?結算給你們上浮了幾個點?”
林晚星挑了挑眉,沒吱聲。
“你瞪我幹嘛!”程安安理首氣壯地挺了挺胸脯,“我懷的是孕,腦子又沒壞!趕緊如實招來!”
林晚星被她這潑辣勁兒逗樂了,索性把談判桌上的交鋒底牌、幾項核心條件簡單複述了一遍。
程安安越聽,臉上的震驚就越濃重。
她習慣性地用手指在膝蓋上極快地掐算盤,越算,看林晚星的眼神就越像在看個怪物。
“全權獨家承運,年保底兩萬噸,結算價還要再上浮百分之十……”
程安安倒吸一口涼氣,喃喃道,
“晚晚,你反咬他們一口要的那三個條件,才是真的狠啊。
送人去歐洲培訓、賬目走外匯賬戶透明化、逼著跨國巨頭給你們搞品牌聯合背書……你這哪是在談生意?
你這是首接踩著人家的肩膀,把星川的路鋪到十年後去了!”
說到這兒,她又咽了口唾沫,服氣地豎起大拇指。
“等你生完孩子,把月子坐踏實了,咱們服裝和輕工業那塊的外貿單子也得馬上跟進。”
林晚星笑眯眯地剝了個橘子,塞了一瓣到程安安嘴裡,“到時候有你這個老闆娘忙的時候。”
程安安使勁點頭,三兩口把橘子嚥下去,鬥志昂揚得像剛充完電。
她哪裡知道,就在她安心養胎、裁縫小衣服的這幾天裡,顧承宇接的每一通電話裡,藏著怎樣血雨腥風的驚濤駭浪。
那個素來冷硬如鐵的軍區中將,每天依然會掐著表,準時準點給她端上燉好的老火靚湯,動作輕柔地陪她量血壓,笑起來時眼角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。
可國道的重卡截殺、滬市修船廠的雷霆抓捕,乃至港城霍家經營多年的暗線被連根拔起……這些足以震動一方勢力的狠辣反擊,那個男人連半個字,都沒讓這陣風吹進家門。
程安安吃著橘子,忽然想起什麼,
扶著肚子慢騰騰地起身,走到裡屋翻出了三個大紙袋子和一個小號的:“差點忘了正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