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披上外套,走到書桌前,從上了鎖的最下層抽屜裡,拿出一本舊得捲了邊的紅皮通訊錄。
翻到特定的一頁,他拿起桌上的撥號座機,撥出了一串長長的內部號碼。
電話接通的那一秒,顧景川臉上平時對著妻女的溫和瞬間褪盡,冷如寒霜。
“幫我查個人,霍思琪。”
“別走明面上的關係, 我要她過去六年裡所有行蹤!”
......
同一時刻,城北筒子樓。
沈聿白推開出租屋的木門,手剛碰到牆邊的拉繩開關,動作就猛地停住了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玫瑰香,極淡,換作旁人壓根聞不出來,但他太熟了。
沈聿白後背瞬間貼緊粗糙的牆面,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。
他順著門框往上摸,指腹碰到一處異樣——那裡用舊膠布固定著一枚薄薄的美工刀片,藉著夜色完全隱形。
他輕巧地將刀片捏在指間,站在門口一動沒動,首到雙眼完全適應了屋內的黑暗。
屋裡沒人,床下是空的,衣櫃門還保持著他離開前特意卡住的角度。
搪瓷水杯也沒挪位,可桌上多了一封信,就堂而皇之地壓在那本翻得卷邊的英語詞典下。
沈聿白站了許久,才抬腿走過去。
“啪”地一聲拉開臺燈,扯開那個牛皮紙信封。霍思琪那熟悉的字跡,刺得他眼皮狠狠一跳。
“小白,今天的表現姐姐很不滿意。”
“記住你是誰, 我己經離開京市,但別高興得太早。我隨時盯著你。”
“每天彙報情況,不許遺漏.......愛你的姐姐。”
信紙右下角畫著個笑臉,旁邊粘著一片乾枯的玫瑰花瓣。
沈聿白死死盯著那片花瓣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間的美工刀片沒捏穩,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沒去撿,過了好一會兒,才把信紙上的字又咬著牙過了一遍。
離開京市了?這幾個字在腦子裡來回撞。真走了?他不敢信姐姐會這麼輕易放過他。
沈聿白順著桌腿滑坐下去,膝蓋抵著冰冷的水泥地,左肩的舊傷扯得發麻。
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,最後定格的畫面,卻全是剛才在衚衕電話亭旁,顧星晚被冷風吹得通紅的鼻尖。
同一時間,深夜飛往H國的航班上。
頭等艙的寬大皮椅被放平。霍思琪戴著墨鏡,手裡把玩著一張洗出來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是保鏢偷拍的:黑漆漆的衚衕口,沈聿白背對著鏡頭,對面站著顧星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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