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到了週六清晨。
星川福利院門口早就熱火朝天地忙碌開了。
三輛掛著紅條幅的解放牌大卡車一字排開停在院牆邊，車廂裡碼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嶄新的棉衣被褥、大米白麵和文具書包。
林大山把袖管擼到胳膊肘，吭哧吭哧地扛著兩袋百斤重的大米就往院裡送。劉桂香懷裡抱著幾雙黑條絨新棉鞋，一邊對照著單子清點尺碼，一邊扯著嗓子指揮幾個年輕幹事分類。
蘇瑤利索地從卡車駕駛室跳下來，拍著車幫子招呼。
“哎！這輛車裝的全是衣服，別跟糧食混一塊兒搬！棉鞋先放後頭的活動室，按鞋碼大小分好摞起來！”
顧景川今天難得穿了件休閒風衣，此時也捲起袖口，和穩重的大哥顧思淵一起抬著大紙箱往裡走。顧思遠抱著倆箱子從旁邊路過，看一眼杵在門口當望夫石的妹妹，忍不住喊了一嗓子。
“滿滿！你到底幫不幫忙幹活啊？你擱大門口都吹了半個鐘頭冷風了！”
顧星晚脖子上繞著厚厚的紅毛線圍巾，一雙手死死揣在兜裡，眼睛像雷達一樣盯著馬路牙子。
“我忙著呢，我有重要任務！”
“啥任務？”
“接人！”
顧思遠一聽，故意拖長了語調調侃：“接誰啊這麼大陣仗？”
“二哥，你趕緊搬你的磚去吧！”顧星晚臉頰一紅，催他快走。
這時，陸安單手扛著一個碩大的紙箱子從車頭拐過來，剛好把兄妹倆的對話聽了個真切，本就冷冽的臉色瞬間沉得能刮下霜來。
他把箱子往臺階上重重一放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人家要是真想來，早就到了。”陸安語氣泛酸。
顧星晚立刻替沈聿白找補：“他住城北那老舊筒子樓，過來得倒好幾趟公交車呢，路上肯定耽擱了呀。”
“今天大週末的，又不堵車。”
“他第一次來這邊，走錯路找不著大門也正常嘛。”
“福利院門口掛著那麼大的燙金招牌，他眼瞎還是不識字？”
顧星晚急了，扭頭氣鼓鼓地瞪他：“安安哥哥，你這陰陽怪氣的毛病怎麼又開始了？”
“我怎麼了？”陸安彎腰猛地抱起另一個重箱子，磨著後槽牙，“我一大清早跑過來給你們家當免費苦力，也沒見你在大門口眼巴巴地迎我。”
“咱們是一塊兒坐小汽車來的，我還用得著去門口迎你？”
這句話邏輯太嚴密，首接把陸安堵得半天沒接上茬。
一旁的顧思遠實在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：“安哥，你還是認命吧。你現在頂多算個自家的免費長工，這貴賓待遇啊，沒你的份兒！”
陸安橫了他一眼，冷冷甩下一句：“後頭車上還剩十幾箱呢。”
顧思遠一看這閻王爺要發飆，立馬見好就收，腳底抹油溜進院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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