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白抬起右手,從陸安指縫裡把那塊糖抽了回來:“我吃不吃,輪不著你管。”
他隨手剝開糖紙,把糖球往嘴裡一扔 , 甜膩味在舌尖化開,首衝嗓子眼。沈聿白最煩這股味兒,可偏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陸安的臉瞬間黑了, 顧思遠在一旁看傻了眼,只覺得這吃的哪是糖,分明是火藥引子!這就是赤裸裸地下戰書啊!
“你倆加一塊兒三歲半吧?幼不幼稚?”顧思遠小聲嘀咕。
沈聿白只當沒聽見,低著頭,耐著性子把那張玻璃紙一點點撫平。
陸安死死盯著他的動作,終究沒按捺住火氣, “以後離滿滿遠點兒。”
“她想跟誰玩,是她的自由。”沈聿白依舊沒抬頭,折著手裡的玻璃紙,“還輪不到你來替她拿主意。”
陸安最聽不得這種挑釁 , 他小心翼翼守了顧星晚這麼多年,小丫頭怕打雷,他就擱門外死等;
頭一回出遠門比賽,他硬是把路線摸了三遍。如今半路殺出個來路不明的小子,憑什麼對他指手畫腳?
陸安一把揪住沈聿白的衣領,咬牙切齒:“我警告你,別動滿滿動什麼歪心思!”
沈聿白受傷的左肩往下一沉, 他沒掄拳頭,腰腹肌肉卻瞬間繃緊,身子滑溜地往右錯開半寸,反手一把如鐵鉗般扣死陸安的手腕,手肘己經悄無聲息地頂到了對方肋巴骨下。
只要再往前送半寸,陸安這會兒就得疼得滿地打滾。
陸安也不是吃素的,不退反進,屈起膝蓋死死卡住沈聿白的右腿,另一隻手猛地往下壓住他的小臂。
兩人就在這狹小的後排徹底槓上了, 沒出大動靜,可車廂裡的空氣硬是冷到了冰點。
顧思遠被夾在這兩團殺氣中間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鵪鶉 , “兩位活爹,你倆是不是忘了中間還卡著個大活人呢?!”
沒人搭腔, 顧思遠掙扎著嚎:“安哥!你較勁歸較勁,別拿胳膊勒我脖子啊!”
陸安還是不撒手, 顧思遠趕緊衝右邊喊:“還有你沈聿白!你那膀子我爸剛給你縫完針,當自己是鐵打的王八殼呢?崩了線小爺可不賠!”
聽見“縫針”倆字,沈聿白眼裡閃過一絲晦暗,動作頓了半秒。
紗布底下熱乎乎的,不用看也知道傷口又崩出血了。陸安手底下一熱,察覺到了血腥氣,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鬆了幾分,隨即冷著臉把手抽了回來。
他嫌惡地理了理被抓皺的袖口:“別以為今天逞強救了孩子,就能把你身上那些髒泥洗乾淨。”
陸安的目光鎖在沈聿白的衣袖處,壓著嗓子:“你到底什麼來路,我遲早把你的皮扒下來。”
沈聿白指骨猛地收緊,剛折平整的糖紙瞬間被捏成一團廢紙。
那一瞬間,死士營裡學過的上百種封口手段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, 前排還坐著顧思淵,他不僅不能動,連一絲殺氣都不能洩露。
顧思淵透過後視鏡,朝後瞥了一眼。
他沒看兩人的表情,視線卻精準落在了沈聿白的右手上。大拇指死死壓著食指第二關節,手腕內收,肩膀看似鬆弛,實則是蓄勢待發。
顧思淵一眼就認出那是標準的擊殺起手式 , 上一秒還疼得冒冷汗,下一秒連刀子往哪扎都算計好了,這小子,夠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