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德森順手把備忘錄推給彼得,兩人低下頭,用荷蘭語快速且低聲地交涉了足足十幾分鍾。
中途,菲爾德那位金髮碧眼的財務主管實在坐不住了,插嘴提出要把運費上浮比例壓回到百分之六。
林晚星眼皮都沒眨,首接把京滬線的損耗率、空載率、人工成本以及備用車隊的投入表,一筆一筆攤開在桌面上。
“幾位,你們要的是絕對的獨家承運,那就不能按市場上拉散貨的野車隊來算價。
普通車隊車壞了、貨爛了可以推脫耍賴,星川不能推!
我們在用拿命拼出來的規矩給你們的貨兜底,這底,不能白兜。”
外籍財務主管還想扯皮,坐在另一頭的秦朗一言不發地站起身,拿出一份昨夜連軸轉整理好的《安保與應急費用明細單》推了過去,
上頭每一項都蓋著紅章,列著清清楚楚的憑證編號,硬邦邦的,全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防護網。
範德森拿過單子掃了幾眼,首接抬手打斷了自家財務主管的話頭:“別爭了,百分之十。”
彼得猛地抬頭,財務主管也噎住了。
範德森把檔案霸氣地往前一推:“但我必須在附加條款裡寫明,星川必須始終保持現有的這種頂尖管理等級,菲爾德有權進行嚴格的年度複核。不達標,合同隨時作廢。”
林晚星眼底閃過一抹亮色,接過鋼筆:“沒問題。”
……
兩個多小時後,黃昏的橘色光暈灑在臨時會議室的窗臺上。
一份中英雙語的《獨家承運合作意向書》穩穩擺在拼湊的白布桌面上。
最終標的結算金額——三年,一千二百萬外匯!
這比林晚星原先在心底預期的數目,還硬生生拔高了兩百萬!
何佩琳坐在翻譯席上,兩隻手死死壓著資料的邊角,眼眶一下子紅透了。
為了不失態,她趕緊低下頭裝作整理紙張;
張志強手緊緊攥著拳頭,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,硬是半天沒憋出一句話;
秦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端起茶杯喝水,那寬闊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下來。
範德森擰開隨身的金色派克鋼筆,刷刷簽下自己那一串長長的名字。
林晚星隨後接過筆落字, “林晚星”這三個方塊漢字不大,卻在這份足以震動滬市物流圈的天價合同上,壓得穩如泰山!
範德森站起身,鄭重其事地伸出右手。
林晚星大方握住, 這一次,這位傲慢的歐洲總裁,掌心實打實地用了力氣, 這不是逢場作戲的客套,這是資本與實力之間,棋逢對手的認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