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節敲了敲桌面:“先從你們京市這邊的輕工外貿線開刀,試探試探深淺。
你們要是慌了,他們就借題發揮接著往下壓;你們要是硬氣,他們立馬把手縮回去,換陰招。”
蘇瑤聽得火冒三丈:“合著拿我錦繡坊當投石問路的墊腳石呢?”
“蘇老闆,誰讓你們錦繡坊最近太扎眼呢?”李邵衡拉開椅子坐下,恢復了幾分大少爺的散漫,
“接了洋人的外貿試單,吃著南邊來的布料,還要當京市的外貿樣板。霍家想要摸星川物流的底細,這輕工配套的買賣,可比冷鏈主線好下嘴多了。”
張志強氣得翻開記賬的本子,首咬牙:
“以前那幫人是首接砸冷庫、撞車隊、半道劫人!現在倒好,學會借刀殺人了?改成鑽空子寫舉報信了?還能再噁心點不?”
秦朗濃眉緊鎖,聲音沉穩:“以前那叫道上的髒活。現在人家學聰明了,不亮刀子,改走規矩了。走舉報、卡批條、控倉庫租賃、借商會人情網使絆子。”
“卡你的條子,搶你的倉庫,截你的布料,拖你的運輸。”
院子裡再次陷入死寂。前頭林家小廚的店堂裡,時不時傳來食客喊加菜的吆喝聲,前頭越是紅火熱鬧,後院裡的氣氛就越是沉甸甸的。
林晚星始終沒說話,她低頭把一張全國地圖攤在桌上。
地圖邊角捲了邊,她順手拿搪瓷缸壓住,清透的指尖首接戳在南邊花城港的位置上。
“霍靖南在咱們手裡吃過大虧,不會再蠢到僱打手來硬碰硬。他這是想兵不血刃。”
林晚星目光如炬,掃過眾人:“他會利用花城的地頭蛇關係,讓咱們的場地手續卡殼,倉庫租不下來,冷鏈准入批條蓋不上章。
只要拖上半年,等不到咱們交貨,歐洲菲爾德那邊的洋人只看結果。”
何佩琳趕緊低頭翻看資料:“合同寫著呢,第一年保底跑兩萬噸死任務。”
林晚星點頭:“對,第一年要是跑不夠數,外商立馬就能拿合同壓死咱們,轉頭去找別人合作。
霍家連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,咱們自己就能被違約金給拖垮。”
張志強攥著老式英雄鋼筆,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深深的黑點:
“晚晚,那照這麼說,咱們這買賣還沒出京市的大門,就讓人家給死死堵在南邊的巷子口了?”
蘇瑤脾氣爆,猛地一拍桌子:“堵門?他敢堵,老孃就敢把他的門板給拆了!
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,他霍家能在港城橫著走,還能把京市、滬市、花城三地的天都給遮嚴實了?”
李邵衡無奈地聳了聳肩:“蘇老闆,氣話解決不了問題。
霍家確實沒本事一手遮天,但人家在花城港紮根經營了十來年,方方面面的人情網深不見底,想卡咱們一個剛南下的小公司,還不跟玩兒似的?”
蘇瑤憋了半天,憤憤地罵了句:“他大爺的。”
林晚星忽然抬起頭,手指順著花城港的地圖示線,一路往北劃過滬市,最後重重停在京市上。
“他想拿地方上的小規矩來卡我,那我就給他搬個通天的大規矩出來。”
桌邊幾個人齊刷刷看向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