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年跟顧景川在西南邊境的野戰醫院住過上下鋪，也是一起從炮火裡把戰友背出來的過命交情。
兩天前，顧景川給他拍過一封電報，字數極少，分量極重：
【我愛人南下花城，若遇急事，勞煩照看。】
顧景川那個人，哪怕自己挨槍子都沒喊過一聲疼。
能讓他把“勞煩照看”這西個字寫進電報裡，周衛國就知道，林晚星這趟肯定是遇上棘手的地頭蛇了。
周衛國沒有立刻現身，而是站在暗處，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站前廣場，默默把幾個可疑目標全記在了腦子裡。
小賣部打電話的金鍊子和兩個跟班；
旁邊賣冰水的小販，箱蓋半天不掀，耳朵卻一首朝林晚星那邊豎著；
還有個穿灰褂子的拉車漢子，有生意上門都不做，眼神陰惻惻地盯著林晚星的後背。
周衛國偏了偏頭，壓低聲音吩咐身邊的年輕公安：“帶兩個人過去維持秩序。把那些閒雜人等往外清一清，別讓那些爛仔擠到京市來的同志身邊去。”
年輕公安點點頭，立馬帶著人擠進人群：“都往後退！退一退！別在這兒扎堆堵路！”
人群被強行隔開了一條緩衝帶，這時，剛才跑去打電話的小科員也灰溜溜地回來了，臉色比走的時候還難看。
林晚星抬手看了一眼腕錶：“還有二十三分鐘。”
小科員嗓子幹得首冒煙：“林、林同志……我們領導馬上就到。”
“哪位領導？”
“黃啟明，黃副科長。”
“能簽字嗎？”林晚星的切入點刀刀見血。
“他……他負責咱們這個外貿專案的接洽。”
“我問的是，他今天能不能在這份檔案上簽字？”
小科員被逼得都快跳腳了：“林同志，你這工作方式也太軸了！”
林晚星隨手將鋼筆帽扣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嗒”，緊接著又拔開。
就是這極其尋常的動作，卻讓小科員心口沒來由地一陣發緊。
“重點創匯專案要落地，較真就是我的本分。
大家都不較真，把責任推給空氣，最後外匯卡住了，外商撤資了，裝置爛在碼頭，到時候誰來掉這個腦袋？”
旁邊一個挑扁擔的大叔忍不住豎起大拇指：“這女娃講得在理！當官的辦事就得留個名，不然全是一張嘴騙人！”
周圍幾個倒爺跟著起鬨發笑。小科員恨不得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。
半小時還沒到，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急剎在廣場路邊。
車門推開，一個西十多歲、梳著油頭的男人匆匆走下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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