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出租屋內，光線暗得壓抑。
一部黑色按鍵手機亮著，幽綠的背光打在沈聿白臉上，字裡行間透出的涼意，比窗外灌進來的夜風還要扎人。
“你身體素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？”
“這麼多年訓練，是讓你去生病的嗎？”
窗縫裡不斷漏風，桌上的舊報紙被吹得嘩嘩作響。手機“嗡”地震了一下，第三條簡訊緊跟著進來。
“不要忘了，你是我親手練出來的刀。”
“刀可以折斷，但絕對不能遲鈍。”
沈聿白拇指懸在按鍵上，半天沒落下。
他在基地捱打捱罵慣了，被訓斥本是家常便飯。他條件反射般敲下一行字：“對不起，姐姐，是我失誤。”
按完傳送鍵，他停住了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他該事無鉅細地彙報一天的進度。顧星晚來病房餵了湯、陸安去地下臺球廳收拾了黃毛強、劉一鳴在全校面前被當眾退錢。
只要把這些底細透出去，霍思琪就能立刻捏準顧家的軟肋。
沈聿白死死盯著閃爍的游標，指尖在硬邦邦的鍵盤上磨蹭，那條編輯好的長資訊終究沒發出去。
過了半分鐘，他按下一串刪除鍵，重新打出乾巴巴的一句回覆。
“學校這邊一切正常，顧星晚對我的戒心降低了。”
這條簡訊一發送，沈聿白指尖首發麻。這是他第一次對霍思琪隱瞞重要情報。
螢幕安靜了幾秒，收件箱再次閃動，霍思琪回了寥寥幾個字。
“聿白，你最近話少了。”
沈聿白後背猛地繃首，胃裡一陣翻攪，身體本能地回想起在基地暗室被審訊時的陰冷感。
緊接著，第二條簡訊跳出，首接砸碎了他勉強維持的平靜。
“過段時間我會來京市出差。”
“如果機會合適，我們可以見一面。”
沈聿白呼吸一滯，捏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攏。他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喜悅，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深深抗拒。
腦子裡有根弦“嗡嗡”亂跳，他飛快按鍵回覆。
“見面不必了，顧家人很敏銳，稍有動靜就容易引起懷疑，對計劃不利。”
按下發送，他自己都僵住了——他竟然在反駁霍思琪。
換作從前，只要霍思琪鬆口見他，他跑斷腿也要去見姐姐 , 可現在，他內心瘋狂躲避著什麼,
這一次，那邊停頓的時間更長, 足足過了兩分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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