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坐在靠窗亮堂的位置,袖口挽到手肘處,蔥白的手指捏著炭筆,正全神貫注地修改紙上的線條。
顧思遠是個屬猴的,根本坐不住,繞著妹妹的畫架首轉悠:“滿滿,你這畫的是大廳全景啊?”
顧星晚眼皮都沒抬,權當沒聽見。
陳靜怡實在看不過去,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子往外拽:“你能不能消停會兒?別打擾滿滿畫畫,我看你就是精力過剩多動症!”
顧思遠被懟得沒脾氣,只能灰溜溜地搬著小馬紮躲去了一旁。
霍思琪對這些小打小鬧毫不在意,她的目光越過人群,死死釘在了沈聿白身上。
他像尊門神似的站在顧星晚畫位右側。左邊肩膀依舊不太自然地僵著,周圍來來往往全是人,他卻寸步不移,就為了替顧星晚護著腳邊那桶洗筆水,免得被路過的人踢翻。
顧星晚剛一伸手,他便心領神會地遞上削好的炭筆;
大門灌進來一陣風,顧星晚還沒來得及按,他己經先一步壓住了亂飛的畫紙角。
兩人統共沒講三句話,這配合的默契卻扎眼得過分。
霍思琪搭在欄杆上的手猛地收緊。阿白受傷了?這事兒在他之前的簡訊中,連半個字都沒透!
休息鈴聲“叮噹”作響,學生們紛紛擱下畫筆鬆快筋骨。
顧思遠一馬當先跑去領學校發的小麵包,陳靜怡也跟著去湊熱鬧。顧思淵則被帶隊老師叫住,正在不遠處說事兒。
賀文軒等了一上午,總算逮著了這個空檔。
他拎著個紅皮暖水壺,顛顛兒地湊到顧星晚旁邊,主動伸手去掀水桶蓋:“這水渾了,我給你換一桶乾淨的。”
顧星晚眼神一冷,反手就按住了桶沿:“不用。”
“別跟我見外啊,我就是順手的事。”賀文軒還想彎腰去提,手還沒碰到提樑,顧星晚腳尖一勾,首接把水桶拽到了自己腿邊。
“我跟你不熟,沒必要見外。”
旁邊兩個附中的男生聞聲扭頭看了過來。
賀文軒一想起上午被群嘲的場面,牙關咬了咬,硬生生停住了動作。
“顧同學,我這可是真心惜才。上午人多嘴雜的,有些話我沒講透,讓你誤會了。”
“我聽得真真兒的,沒什麼誤會。”
“你這倔脾氣,到社會上可是要吃大虧的。”賀文軒裝模作樣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,眼神隱晦地往評委席那邊瞟。
“今天這名頭雖然叫觀摩,但交上去的作品也是要正兒八經打分的。
那幾位老評委跟我們老孟畫室可是老交情,你今天當眾下了我的面子,這話要是傳到他們耳朵裡,難保他們心裡沒點兒疙瘩。”
顧星晚把手裡的炭筆往鐵盒裡一摔:“你這是在威脅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