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離等一應事務都了結之後，才上前與那老人家搭話。
“老人家，收拾收拾東西吧，待會兒跟我進城。”江離蹲下來，平視著老漢，“我那院子不算大，但住幾個人還是夠的，您二老幫我看個門、喂喂狗就成，不累，總比種地鬆快。”
老漢抬頭，哽咽了許久只擠出兩個字：“恩人……”
“別別別，別這麼叫，喊我離哥兒就行了。”江離趕緊擺手：“我確實只是缺少人幫我打掃庭院，真沒什麼。”
“大人，您這是救了咱們一家子的命啊……我們兩個老東西死了就死了，只是這孩子、這孩子她………”
順著老人家手指的方向，看著那個小姑娘。
江離默然，只是一味的拍著老人家死死抱著他胳膊上的手。
洛黎和幾位同僚湊了一些銀子強行塞到老太太懷裡，又帶著幾個人幫忙收拾了一些家當。
一行人總算是啟程回城了，江離為了照顧兩個老人家還特意僱了一架驢車。
驢車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，車輪碾過黃土，揚起一陣陣細細的塵煙。
江離一屁股坐在驢車邊上，跟兩個老人面對面。
阿婆現在不哭了，只是一路上嘴裡頭翻來覆去就是講：“我那苦命的兒啊……我那苦命的媳婦啊……”
老翁一聲不吭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雙手上全是老繭，指甲縫裡還有泥，這輩子就知道種地，臨老了兒子沒了，還得靠個外人來養，也是淒涼，好在還有個孫女。
江離知道，人家剛死了兒子兒媳，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屁話，所以就索性不說了，只是去看那個小姑娘。
兩個老人家年齡大，受的苦難多，相對來說心理承受能力強，況且他們還有一個心理寄託，就是這個姑娘。
只是這個孩子十二三歲，看她雙手的模樣，雖然髒，卻並不粗糙，顯然是她父母疼她，沒讓她乾重活。
這孩子就那麼把自己蜷縮起來，眼睛盯著自己的膝蓋，一動不動，像個木偶一樣。
從江離見到她到現在，這姑娘就沒開過口。
這孩子怕是嚇著了，那麼小的年紀，親眼看見自己爹被人活活打死，應該是應激了。
“恩公，這娃叫周彤，今年十三了，平日裡可乖了，幫著她娘做家務，還會做飯……”
那老翁見江離一首看著自己的孩子，連忙誇起這孩子，不讓江離反感。
“周彤。”江離重複了一遍，順便觀察著那女孩的情況：“挺好聽的名字。”
“我跟你說說家裡的情況啊，省得你到了地方嚇一跳。”
“我那院子全是青磚鋪的地，打掃起來可輕鬆了，牆角種了兩棵柿子樹，我爹在世的時候種的，每年秋天結一堆柿子，吃不完都做成柿餅，齁甜的，可好賣了。”
“眼瞅著也要入秋了，柿子很快就熟了。”
“我家有正房三間，左右各一間廂房，廚房在東邊，西邊搭了個棚子堆雜物，攏共六七間屋子，夠你們住的。”
“院裡養著三條狗，大黑、二黃、小花，都是我自己從小奶狗喂大的，別看名字土，但一個個靈性得很。”
“你到了之後它們要是衝你叫，你別怕，那是認生，你待兩天就好了，到時候它們比誰都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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