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大率先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：“行，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他哥倆起身朝山道走了，其餘人也陸陸續續站起來，一個個衝武司珏抱拳行禮，然後轉身沒入夜色。
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扎堆走。
山道窄，又只有一條路，梁家兄弟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第二撥才動身，再隔一炷香第三撥……
江離是最後一個走的。
夜間的山風冷得很，灌進領口裡涼颼颼的。
今夜很不湊巧，月亮被雲遮擋住了，不過好在夜幕上點綴著的群星散發出的光芒，正好可以視物。
江離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頭望了一眼，山崖平臺那邊的篝火己經滅了大半，只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在夜風裡明明滅滅。
他收回視線，腳步不停的下山，希望能夠趕在城門關前趕回去。
好在緊趕慢趕，終於在值守的兵丁正要把城門合上前趕到了。
“快些快些，要關門了。”
江離側身擠進門縫，衝那值守的兵丁點了點頭遞上了官符，順便塞上點碎銀子也算是感謝了。
那兵丁也沒多問，核實了身份之後就叫江離走了。
永寧坊的坊門己經關了，不過難不倒江離。
他拍了拍大門，裡面傳來守門人粗聲粗氣的問話：“誰啊，入夜了，留在安康坊吧，明天再來永寧坊。”
“是我，江離。”
門內安靜了一會兒，隨即門縫裡塞出半張臉來，守門的漢子舉著油燈照了照，認出是他，便把門閂抽開一條縫。
“江巡檢啊，這麼晚才回來？”
“出城辦了點事，耽誤了。”江離側身擠進門縫，衝那漢子拱了拱手，“謝了老哥。”
“客氣啥，都是五城司的兄弟。”漢子擺了擺手，把門重新合上，插上門閂。
江離進了坊，沿著青石板路往家走。
永寧坊的夜晚有點冷清。
坊外的大街上黑黢黢的沒什麼人，坊內只有零零星星的行人走動，巷口一家餛飩攤還在出攤，兩個老漢坐在條凳上端著碗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。
大胤的夜禁管的是坊與坊之間的流動，坊內倒是不禁的，你想逛到多晚都行，只要不出坊門，沒人管你。
當然，那些有身份的人，坊與坊的禁令也是擋不住的，就算要出城也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江離回到院子時，灶房裡面的燈還亮著。
他推門進去，灶火還沒熄滅，蒸籠還在冒著熱氣，揭開一看，除了一碗大米飯，還有一碗燉得爛爛的蘿蔔羊肉，旁邊還有幾張烙餅。
是阿婆和蓉姐姐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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