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離懶得跟他耗,首接開門見山的問問:“王子說有大生意,不知道是什麼門路?”
赤松贊也不繞彎子,抬手比了個手勢,旁邊的一個隨從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刀刃遞過來。
江離接過看了一眼,明顯不是大胤的工藝,太過粗糙了,而且這分量太輕,太脆了。
“鐵器。”赤松贊指著江離手中的刀刃:“什麼都能換,鐵鍋、鐵犁、刀劍,只要是鐵的,有多少我雅隆部就要多少。”
江離把刀刃翻了個面,手指在上面蹭了蹭,掂量了下硬度,勉強強過骨刃。
面上不顯,江離把刀刃遞還給那個隨從,目光掃過身邊那幾個雅隆部的隨從,他們腰間都挎著刀。
因為跨著刀鞘,江離看不出來是從大胤走私來的利刃,還是他們自己造的破鐵刃。
“王子能拿什麼換?”
赤松贊露出笑容,一隻手搭在膝上,大拇指轉動著那枚玉扳指:“但凡是雅隆部有的,犛牛、羊,皮貨、羊皮、羔羊皮、氈毯,還有大黃和麝香,只要你感興趣,什麼都能換。”
他說到麝香的時候語氣刻意加重了一點,像是知道這東西在漢地有多搶手:“雅隆部周邊的山林裡盛產麝香,運到成都就能翻幾倍的價。”
江離點了點頭,他說的不錯,麝香確實是好東西,可他這趟又不是真來做生意的。
就算談下來了,他也沒熟人在蜀地經營藏貨的渠道,柳夫人那邊做的是洛陽商線,對藏地根本不熟,中間還得再搭一層人,麻煩得很。
這年頭,幹啥都得有路子。
不過表面上江離還是裝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,向前一步,在赤松贊對面那塊墊子上盤腿坐下來:“聽著是挺誘人的,可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王子說的話我信,可你畢竟是雅隆部的王子,怎麼會出現在邏些,這畢竟是蘇毗的地盤。”
聞言,赤松贊表現出懊惱的神情,抬起頭,對著屋頂嘆了口氣:“雅隆部今年年初己經臣服於蘇毗了。”
江離有些意外,這個情況他事先可不知道。
“蘇毗部兵多牲口多,錢多糧多,我們雅隆打不過。
象雄白羊國倒是地大牲畜多,可他們也怕蘇毗,不敢主動與蘇毗爭鬥,他們主動發起戰爭,一向敗多勝少,同理蘇毗主動發起與象雄部爭鬥,也是敗多勝少。
所以,象雄不願意為了我們主動攻擊蘇毗。
我們離蘇毗太近了,除了臣服,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赤松贊說到這兒時語氣平靜,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尋常不過的事,但江離知道他心裡肯定不像表面上這麼平靜。
無論是誰從一個部落的王子淪為質子都是不甘心的。
“蘇毗女王規定臣服的各部頭人都得送一個孩子到邏些來,所以我來了。”
江離沉默了,連雅隆部都臣服了蘇毗,若再給蘇毗幾年時間整合高原,確實是個大麻煩。
朝廷決定這個時候出兵藏地,真是一手妙棋,順利的話就可以硬生生打斷藏地的一統。
讓他們維持住這種零零碎碎的部落格局,永生永世也威脅不了蜀中,朝中有高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