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離從屋頭出來，穿過那道窄窄的夯土過道，找到靠西牆那排屋子。
錦衣衛那幾個人就住在最裡頭幾間，分配的時候特意安排他們在一起。
江離不請自入，正好西個人都在。
兩個靠著牆坐在羊毛氈上閒談，一個蹲在牆角拿小刀削木棍，當初大風雪被困在山洞的時候，他也在削木棍，天知道他為什麼削這麼多木棍。
最後一個盤腿坐在門檻內側，手裡捏著一塊磨刀石，正一下一下多打磨短刀的刃口。
見江離進來，幾個人齊聲喚道：“東家。”
江離也沒客套，在門欖處坐下，掏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羊皮地圖抽出來攤開在膝蓋上。
“邏些的城牆輪廓我進城時大致掃了一遍，東牆比西牆矮了半丈左右，北面那截牆靠近山體，坡陡，幾乎難以攻入，但南面城牆外頭有一片矮樹林，能藏人。
城內佈局目前還不清楚，這幾天你們幾個帶人分頭走，把主街、巷道、官署、糧倉的位置摸查一遍，能畫多細畫多細。”
江離抬頭看著那幾人：“其餘的錦衣衛我都有別的安排，這事就交給你們幾個，畫出來的東西后面要帶回成都的。
別敷衍了事，事成之後，我為爾等請功。”
其中一個靠牆坐著的漢子點了點頭，把手裡那根削好的木棍別進腰帶裡：
“東家放心，這活我們在西域幹過，邏些比西州小多了，三兩日就能摸清楚。”
江離把羊皮圖摺好遞過去：“這張圖你們拿著用，在上面添就行，反正我還畫了一份。”
那人接過去揣進懷裡，應了一聲。
江離又交代了幾句細節，囑咐他們還得記錄主街的寬度、交叉路口有沒有設卡、水井的位置、城牆根底下有沒有排水渠，說完便站起來掀簾出去。
這些是為了防止將來蕃人城破時，不死心與劍南軍打巷戰，有了這些，胤軍不至於成為摸眼瞎。
江離說完，與他們告別，院子裡，有十幾個夥計蹲在牆根底下就著瓦罐吃幹餅，有人拿刀割了一塊乾肉塞進嘴裡慢慢嚼。
江離看見段邈站在院門口，正跟一個穿褐袍的蕃人比劃著什麼。
段邈說得滿頭大汗，急的臉都紅了，可那蕃人一臉茫然多搖頭，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半天。
段邈一回頭看見江離，大步走過來：“東家，多吉呢？”
“我讓他去請明天交易的苯波了。”江離拍了拍手上沾的灰，“沒有苯波在場，東西賣不出去。”
段邈搓了搓後腦勺：“那行吧，我等他回來再說，將近兩百人的吃食，總得讓他帶路去買，我又不會講蕃話。”
“你先讓大家拿乾肉墊墊，等他回來了再去採買也不遲。”
段邈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江離衝那蕃人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回到房間的時候，景華真人正盤腿坐在羊毛氈上，那把巨劍橫擱在膝蓋前面，劍鞘平放在她腿上。
她一隻手捏著一塊浸過油的舊布，從劍鍔往劍尖的方向慢慢推，油布擦過劍身的聲音細細的，抹過油的劍身亮的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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