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邈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，帶著人快走幾步，鐵刀砍骨刃，就像斧頭劈枯柴，一個照面就能把對面手裡的兵刃磕飛。
己方結陣穩紮穩打，以兩排輪換，前排砍完退後半步，後排補上去，砍完再換回來，節奏順暢。
這些蕃人，都是幾個小部落聯合作案，沒見過什麼大規模的兩軍廝殺，打起群架來跟小孩似的，勇氣有餘，卻不能彼此配合。
只知道散亂的憑著一腔熱血撲上來，可面對兩排整整齊齊的鐵刀，根本撕不開口子。
但凡撲上來一個便被三西把大刀同時招呼，眨眼就倒在地上。
江離沒有參與，帶著人站在陣線後面，刀垂在身側，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段邈指揮得穩當，退進有序，己方的人倒了三西個負傷的，對面己經躺了二三十個了。
原本氣勢洶洶衝下來的蕃人越打越少，越打士氣越低落，不少人心中膽寒，轉身就往坡上跑。
段邈沒有大意，仍帶著陣線穩步推進，又往前壓了二十幾步，把殘餘的蕃人逼到了河灘和矮坡交界的亂石區後，才散開陣形。
這時候，己經有蕃人體力開始不支了，一個年紀大些的蕃人先丟了手裡的鐵矛，雙膝一彎跪在地上，雙手舉過頭頂，嘴裡嘰嘰咕咕喊著什麼。
旁邊幾個跟著跪下去，骨刀插在身前的碎石裡，頭埋得低低的。
還有些人轉身想跑，弓手一輪箭射過去，跑在最後的兩個人撲倒在地，剩下的跑得更快了，連頭都沒回。
段邈收起刀，衝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：“跪著的綁了，跑的不用追，先把這收拾了。”
五城司的漢子們收了刀，拿出繩子開始綁俘虜。
跪在地上的十七個人老老實實伸出雙手，被反綁了手腕連成一串。
屍體橫七豎八地散在河灘上，段邈讓人清點了一下，又讓人把還能用的兵刃收攏起來，不過能用的估計也那幾柄彎刀了。
段邈牽著十七個俘虜帶到江離面前，他們被捆成了一串，繩子從手腕上繞過，一人連著一人，像牲口一樣被人牽著。
其中一個膝蓋上還蹭破了一塊皮，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，可他只能忍著，也擦不到，就那麼任由自己流血。
段邈抬腳踹了一下最前面那人的膝彎，那人踉蹌了一步跪下去，後面一串也跟著歪歪斜斜地蹲下來。
失敗者都低著，都盯著自己面前的碎石地，像只鵪鶉一樣。
他們都是打家劫舍的老手，自然也清楚自己接下來將面對什麼。
江離正拿一塊布慢慢擦著刀柄上沾的血，他看了一眼這串俘虜，衝旁邊蹲著的次仁多吉招了招手。
多吉小跑過來，嘴裡還叼著半截沒啃完的肉乾，到了近前趕緊把肉乾塞進懷裡，拍了拍手上的油，湊到江離面前，江離把要問的告訴多吉。
次仁多吉聽完後衝那串俘虜揚聲問了幾句蕃話。
俘虜們在底下面面相覷，最後一個年紀稍長的抬起頭來，顴骨上一道舊疤，看了多吉一眼，有些錯愕，沒想到多吉是個地道的藏人長相，而後飛快的低下頭，嘴裡嘰裡咕嚕回了幾句。
多吉聽完，又衝其他人問了幾句，確定他沒撒謊後，回頭衝江離說：
“東家，他們說是一個叫桑傑的人組織的這場劫殺，說是有隻大肥羊要從這裡過。”
“桑傑是什麼人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