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尊師重道這個優良傳統,在他們師徒之間根本就是斷了傳承。
一個半大小子初出江湖,眼中除了迷茫還是迷茫,何去何從,無從知曉,只是麻木地往前走。
在這青黃不接的日子裡,路上從來都不會缺少逃荒的人們,衣衫襤褸,扶老攜幼,已經成了這個時代最常見的一番景象。
纏在男人脖子上的大辮子,分明就是一根沉重的枷鎖,壓得人抬不起頭直不起腰邁不開步,張不開嘴喘不上氣,更說不出話。
谷大倉加入了一支逃荒的隊伍,這支隊伍裡有兩個手持長矛的官兵尾隨者,他們可不是保護者,這二人的任務只有一個,就是抓捕說牢騷話的人,但凡有人詆譭朝廷,立即就地逮捕,輕則杖責掌嘴,重者罰勞役,再重點就要送到衙門裡受審,給縣老爺刷業績。
有人說如果被髮配充軍也行,想得太美了,那可是等於吃上了皇糧,起碼有口吃的了。
曾經被這些清軍追殺,谷大倉看到他們都會不自覺的低下頭,就像老鼠不敢跟貓對視。
今天遇到的逃荒隊伍有些特殊,裡面竟然沒有婦女和小孩,青一色的青壯勞動力。
不是所有老百姓的日子過得都苦,大倉就碰到了一支娶親的隊伍,新郎的臉上稚氣未脫,披紅掛綠,騎著一匹高頭大馬,身後跟著八抬大轎,後面跟著200多人的送嫁妝隊伍。
那嫁妝的規模實在讓人眼紅,大到傢俱床櫃子,小到尿罐子茶杯托盤,甚至連棺材都有。
這些還都是能看得到的,當然還有很多看不到的,比如金銀細軟,土地房產店鋪。
大倉看得眼饞,如果不出意外,這些榮華富貴是跟自己沒多少關係了。
在這個年代,像他這種孤獨漂泊的人,就連那些流民都看不上,如果想繁衍後代,只有兩個辦法,第一是入贅,第二是拉幫套。
這上門女婿可不好當,就等於給人家當上了一個免費的長工,生的孩子不能跟自己姓,死了不能進祖墳。
就算是入贅,也要講究緣分的,起碼需要身強力壯吧?就憑自己目前這乾巴巴的小身板,誰家能看得上?
至於拉幫套,起碼你得會幹活吧?大倉也不會,也不能說全不會,只是他懶得幹。
雖然說之前師徒四人曾經開闢過荒地,但是那片地開闢出來半年之後又成了荒地,四個人一個比一個懶,地裡長出來的草比莊稼還茂盛。
逃荒的人群被推推搡搡地攆到兩邊,要給迎親的隊伍讓路。
然而,讓谷大倉沒想到的是,這些成隊的流民突然暴起,從行李裡面抽出大刀斧頭等各種武器,朝著迎親的隊伍衝了過去,嘴裡還大聲嚷嚷著:“打劫,都別動!”
好傢伙,這是一幫子響馬,竟然偽裝成災民在這等著呢。
那兩個官差第一時間就拖著紅纓槍一溜煙跑了。
抬嫁妝的隊伍率先崩潰,扔下傢伙事,呼啦一下全散了。
本來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,誰見過這樣的場面?
谷大倉也沒猶豫,他可不想被捲進來,剛轉身要跑,就被一個土匪給拉住了,還訓了一頓:“幹啥去?趕緊幹活!”
好傢伙,這是被當成了同夥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