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冠霖對這個姐夫沒有一絲好感,說話也是毫不客氣,沒進門呢就開始吵吵了。
谷大倉沒生氣,在小舅子剛踏進門的一瞬間丟過去一把非常漂亮的馬鞭:“給你帶的,京城八旗子弟的好玩意,鹿皮做的,鑲嵌的是南紅瑪瑙,跟慈禧太后身上帶的一樣。”
周冠霖接了馬鞭,愛不釋手,到嘴邊的怪話生生嚥了下去,不過臉色依舊難看:“想收買我?門都沒有!”
周冠英給谷大倉使了個眼色,後者立刻上前拽著小舅子說:“談什麼收買的?咱們是兄弟!走,我還給你帶了個好東西,出去看看!”
周老財在背後高聲提醒:“千萬不要受他蠱惑!”
周冠霖心裡自然是有原則的,不過看到姐夫給他帶來的新玩意之後馬上就忘記了原則,谷大倉給他帶的是一匹高頭大馬,這種馬在當地非常罕見,通體雪白,腿長脖子長,眼珠子烏黑髮亮,鬃毛修剪得整整齊齊,牙齒上一點黑印都沒有,這是一匹上等的蒙古兒馬子。
谷大倉驕傲地介紹說:“彭城八縣,僅此一匹!耗時一個多月,讓人專程從蒙古弄來的,聽說當年常山趙子龍騎的就是這種馬!軍馬,總兵衙門裡都沒有這樣的好貨,咋樣?行不?”
這牛真是吹大了,不過是花了十塊大洋從牛馬市上淘換來的,如果不是這匹馬的顏色好看,不太容易碰到,根本就不值這個錢。
“簡直太行了!”周冠霖咧著大嘴圍著馬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谷大倉得意地說:“那叫一聲好聽的!”
周冠霖毫不猶豫地叫了起來:“姐夫,親姐夫,絕對是親的!”
谷大倉擺手說:“彆著急說親,我跟你姐商量好了,等我的民團拉起來了,你就是我的副手!”
周冠霖跟著興奮起來了:“你還要拉民團?有批文嗎?”
“廢話!”谷大倉拍著腰裡的手槍說,“縣太爺親口答應的,你姐當時就在旁邊!”
周冠霖馬上招呼家裡的長工:“趕緊的,把馬給我餵了,可不能餓瘦了,另外,去打五斤好酒,要頭曲,不能拿二曲來糊弄咱姐夫!”
說完拉著谷大倉就進了堂屋。
一看自己兒子那不值錢的樣,周老財的臉色都發青了:“完了,又讓人拿下一個!”
發完牢騷,起身來到院子裡,偷偷招呼門房過來,低聲安排說:“去,把賀老二叫來,我要壓壓這個貨的氣勢!”
回頭還是很驕傲的自言自語:“這是周家,誰敢當我是擺設?”
所謂丈母孃看女婿,越看越順眼,不過周母卻對谷大倉的光頭看得極不順眼:“年紀輕輕的,咋留個光頭呢?有幾個好人留光頭了?”
谷大倉落了個大臉紅,不敢說實話,周冠英給他圓場:“這不是怕頭頂長蝨子嗎?再說了,成天帶手下這麼多人忙來忙去的,留個光頭方便,也能嚇唬人。”
周母關心地問:“就不怕衙門的人找麻煩?”
周冠英驕傲地回答說:“他現在可算是衙門的保護神了,誰敢惹他?”
“女婿出息了!我閨女沒看錯人!”周母心裡歡喜,吩咐下人,“趕緊上飯!”
周老財儘管極不情願,這頓飯還是不管不行了。
一家人剛落座,門外傳來厚重的腳步聲,一個渾厚的聲音傳過來:“大侄女回門了?咋不早說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