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在明收到衙役的稟報,說是一位同族前來拜訪,老頭一聽到這個,就是一陣咋舌,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那個膽大妄為的後生。
但是不想見也得見,讓衙役把人帶到後堂。
果然是他,禁不住讓人頭疼,就是陶成章。
這位同族帶來的小青年跟自己也有一面之緣,這幾天他都聽說了,這個靠著媳婦起家的小東西最近名聲很響。
一見面,也沒有過多寒暄,縣太爺陶在明就皺著眉頭說:“煥卿啊,你是不是又想去京城幹冒險的事?我跟你說過,此事斷不可行!”
陶成章一臉平靜地說:“我想明白了,殺了一個老妖婆,並不能改變現狀,若想救國救民,就必須從根上解決問題…”
“我請你不要再說下去了!”陶在明頭疼得要命,語氣也是沉重異常,“本官世受皇恩,對你包庇袒護,已是犯下滔天大罪,我這一世英明得來不易,可不能毀於一旦!爺們,你還是早點踏上歸途吧!”
陶成章顯得很失望:“當年你自建團練,抵擋太平軍,那是何等英雄豪氣?你當年的志氣哪裡去了?”
陶在明拍著手背唉聲嘆氣:“別說志氣了,我現在連提刀的力氣都沒有了!本官現在只乞求著能夠平安告老還鄉,足矣,我跟你們年輕人折騰不起?”
陶成章怕把老頭氣壞了,趕緊妥協:“好好好,我不折騰你了!給你介紹一個後生…”
陶在明抬手打斷:“不用介紹,這也是個不安分的主,我是官府的人,不想跟江湖人士打交道!”
陶成章說話又不客氣了:“縣令大人,你愧為一縣父母官,如今銅山境內盜匪橫行,商戶苦不堪言,百姓水深火熱,你是不是應該自責?”
陶在明嘆息一聲:“我也有難處啊,我何嘗不想剿滅這些盜匪?奈何我手下沒有可用兵力,能上陣的都在總兵衙門,咱們調動不了啊!”
陶成章接著他的話反問:“為什麼不啟用民團?”
陶在明反問:“錢糧從何而來?如今各種賦稅多如牛毛,百姓民不聊生,養活一個民團,需要大量銀錢養兵…難啊!”
谷大倉終於插上話了:“如果我們能自籌錢糧,是不是就可以組織民團了?”
陶在明馬上回答:“只要你行,本府自然會上報總督衙門,給你們批文!”
“一言為定!”谷大倉可不放過這個機會,當時就誇下海口,“一年內,我定會平定周邊這些盜匪!”
陶在明搖搖頭:“後生可畏,只是切莫妄自尊大喲!”
然後看向陶成章:“你,何時離開?你如此招搖過市,就不怕連累了老夫?”
谷大倉馬上接上話:“縣太爺放心,我今天就親自送他離開!”
陶成章略顯無奈,輕輕搖頭,叮囑谷大倉:“小友切記,他日若能有所成就,一定要為推翻帝制多出力!”
陶在明比他更無奈:“我知道二位有雄心大志,能不能出門再行商談?不要拉著老夫上船!”
正說話的時候,衙役來報:“啟稟老爺,昨天那書生又來了,正在門口靜坐,口口聲聲要老爺給他一份差事。”
陶在明又是一陣搖頭嘆息:“可憐了這些莘莘學子,唉!只可惜我這衙門沒有編制給他,去打發了吧,勸他還鄉!”
他看著谷大倉,馬上來了主意,對著谷大倉笑呵呵地說:“谷大掌櫃的,不如,把這個秀才帶回去,給你當個賬房先生,也算給他一個營生,如何?”
谷大倉有些茫然:“我,這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