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恆庵是混，但是絕對不蠢，賭博的激情退去之後也能明白過來，輸光了家當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。
有權勢的老爹死了，沒人給擦屁股了，自己家兄弟太多，各自分家過日子，誰還會顧得上自己？帶著老婆孩子流落街頭是遲早的事。
明白過來之後，又不用自己找臺階，對方兩個小傢伙主動遞過來一把梯子，再不就坡下驢，那才是蠢貨呢。
當然了，一定要給自己找回一點面子的:“說好了，哥哥我可是冒著殺頭大罪給你們倆倒騰槍支，出去可別亂說！”
谷大倉和馮子固滿臉堆笑，谷大倉一個勁點頭:“大哥說的是，你放心，今天這事，絕對爛在我們哥倆肚子裡！”
“懂事啊！”陳恆庵滿意地點點頭，開始收拾自己輸掉的房契銀票，“別說我這個當老大的佔你們倆便宜，那些槍，我一個大子的錢都沒掙，另外呢，作為見面禮，再送你們一百條快槍，新款的，漢陽造。”
馮子固趕緊拱手致謝:“太謝謝老大了！”
“謝個毛！反正這次我們也要擴軍，多報點人數上去，沒人來查的。”陳恆庵又開始收拾輸掉的大洋，他還挺夠意思，只拿走自己輸的，同桌人輸掉的，他留給了谷大倉，“我還不知道兩個弟弟的名字呢，這把子拜得太馬虎了吧？”
“銅山谷大倉！”
“沛縣馮子固！”
陳恆庵起身說:“今天呢，咱們就按個頭論大小了，我老大，馮啥，你老二，谷大倉，這個名字好記，你老三，都沒意見吧？”
不等那二人說啥，他就拉開門，衝著門外興奮地大叫:“九爺我逆風翻盤了！”
等著看熱鬧的人紛紛拍手慶賀:“恭喜，恭喜！”
陳恆庵臉色突然就難看了:“俺爹死了，喜從何來？散了，散了！”
眾人悻悻離開，陳恆庵回頭對倆兄弟說:“三天後，靜安鄉來接貨，錢貨兩訖！”
說完讓小廝提著全部失而復得的資產離開去靈堂反省去了。
今天這個教訓實在是太過深刻了。
馮子固摟著谷大倉的肩膀一個勁地拍:“兄弟啊，福星啊！我真想給你磕一個，叫你一聲乾爹！”
谷大倉推開他:“少來，先說好，這次是我出力最大，貨，我要大頭，新槍歸我！”
馮子固不答應了:“那可不行，沒有我，你能接觸到這個老九？新槍應該歸我！”
兩人的眼睛裡瞬間就冒火了，拉開架子就要開幹了，這才拜把子不到半天就要翻臉了，還又都是虎鶴雙行。
對峙了好一會，谷大倉問:“餓了不？啥時候開席？”
馮子固收起姿勢，乾咳一聲:“差不多了吧，去看看吧，別錯過飯食了！”
谷大倉也收起姿勢，拍了拍褲腿:“對，中午一塊喝點？”
馮子固給他豎起大拇指:“跟沛縣人喝酒？你是有種的！”
兩人再次和好如初。
兩位縣令見二人勾肩搭背地回來，還是笑意盈盈，知道這兩人定然有所收穫。
陶在明忍不住感慨:“時代變化太快，你我二人顯然跟不上這腳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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