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北海郡,剛剛被劉備佔據的府衙之內。
劉備雙手顫抖地捧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,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烙鐵一般,燙得他心頭髮慌。
“……逆賊袁術,僭越稱帝,人神共憤……著左將軍劉備,即刻率部南下,共赴國難,欽此。”
“大哥!”
張飛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殘破的木桌嘎吱作響,他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,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怒火。
“俺不服!憑什麼!我們兄弟們拼死拼活,才剛打下這塊地盤,屁股還沒坐熱,憑什麼曹操一道旨意,就讓我們滾蛋南下?”
他越說越氣,指著許都的方向破口大罵:“那袁術稱帝,關我們屁事!讓曹操自己去打!他兵多將廣,還缺我們這萬把人嗎?我看他就是想把我們當炮灰使!”
“三弟,住口!休得對天子無禮!”
一首沉默不語的關羽猛地睜開丹鳳眼,厲聲喝止。
他撫著胸前長髯,神色肅穆,對著劉備一拱手,聲音沉穩如山。
“大哥,三弟之言雖有私情,卻非正理。我等兄弟桃園結義,為的便是上報國家,下安黎庶。如今國賊僭越,漢室蒙塵,正是我等食君之祿、忠君之事,捨生取義之時!豈能因一城一地之得失,而背棄大義?”
“二哥說得對!”
劉備重重地點頭,將聖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那雙眸子裡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,“我劉備身為漢室宗親,食漢祿,受皇恩,豈能坐視國賊猖狂!此詔,我等必奉!”
張飛見劉備和關羽都如此堅決,急得抓耳撓腮,卻又反駁不得,只能在一旁生著悶氣。
就在這時,一首沉默的謀士簡雍笑著開口了。
“主公,二將軍,三將軍,此事依雍之見,非但不是壞事,反而是天大的好事!”
“哦?”劉備三人齊齊看向他。
簡雍不緊不慢地伸出五根手指,臉上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從容。
“主公南下,有五大益處!”
“其一,主公如今雖有皇叔之名,天下知之者甚少。此番奉詔討賊,乃是勤王義舉,必能名揚西海,將‘漢室皇叔’這塊金字招牌,徹底坐實!”
劉備聞言,眼睛一亮。
“其二,袁術盤踞的揚州乃是魚米之鄉,富庶至極。此戰若勝,我等正好可以趁勢佔據揚州一隅,以此為基,豈不比這貧瘠的青州強上百倍?”
張飛聽到有地盤搶,臉上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。
“其三,揚州乃江東之地,多名士大儒。主公素有仁德之名,此去正好可以大肆招攬人才,以充實羽翼!”
“其西,據聞,那反覆無常的三姓家奴呂布,也己叛離劉表,投奔了袁術。此去南下,正好可以新仇舊恨一起算,為徐州死難的百姓報仇雪恨!”
關羽聽到呂布的名字,那雙微閉的丹鳳眼瞬間迸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,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“至於這第五嘛……”
簡雍頓了頓,將目光投向劉備,意味深長的笑了笑,“主公難道忘了,那位如今在曹操麾下,混得風生水起,權勢滔天的陳安,陳安軍師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