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樓之上,寒風呼嘯。
張飛瞪著一雙銅鈴大眼,雙手叉腰,對著陳安連連啐了幾口唾沫。
“什麼六成破城把握,俺老張看你就是在放屁!”
張飛脖子一梗,扯著大嗓門嚷嚷起來,“那可是三萬石上好的谷麥!全軍將士勒緊褲腰帶省下來的糧食,全讓你小子白白扔給了袁術!你分明就是通敵!”
劉備站在張飛身側,伸手拉了拉張飛的衣角,眼底卻帶著審視,並未出言真正阻攔。
關羽單手按著佩刀,站在一旁冷眼旁觀,嘴角掛著一絲譏誚。
陳安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落在張飛身上。
“張將軍既然認定安在胡鬧,”陳安緩步走到望樓中央的長案前,伸手抓起一支狼毫筆與一張空白絹帛,“可敢與安定下一個賭約?”
張飛冷笑一聲,大步上前:“賭便賭!俺老張難道還怕你這文弱書生不成?你想怎麼賭?”
陳安手腕懸空,落筆如飛,在絹帛上寫下數行墨字。
他放下毛筆,將絹帛轉向張飛,語氣平淡:“三日之內,壽春城破。若安拿不下壽春,這顆項上人頭任由主公發落,安更會當著三軍將士的面,親自向劉使君下跪奉茶,承認當年是安有眼無珠,向劉使君叩首賠罪。”
劉備聽到這話,心臟劇烈抽動了一下,藏在袖中的雙手猛然攥緊。
張飛兩眼放光,急促地喘著粗氣:“當真?!”
“軍中無戲言,軍令狀在此。”
陳安拿起印泥,在絹帛右下角重重按上自己的指印,隨後抬眼看向張飛,“若是安在三日內破了壽春,張將軍又當如何?”
張飛一把抓起印泥,在絹帛上狠狠摁下拇指印:“若是你真能破城,俺老張往後見著你繞道走!在許都街面上,俺老張親自給你牽馬執韁!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陳安收起絹帛,將其遞給身旁的典韋。
曹操站在一旁,將這紙軍令狀看在眼裡,撫須大笑起來:“好!既然立了軍令狀,操便作這個見證!長安,今夜你欲如何行事,儘管放手施為,全軍上下無人敢阻!”
“諾。”陳安躬身一禮,領命退下。
夜幕降臨。
冬夜的寒風愈發刺骨,壽春城外一片漆黑。
曹軍大營前沿,數十架重型投石機再度排開陣勢。
上千名白袍銀甲的大雪龍騎來回穿梭,將營中搜集而來的數萬件廢棄鐵器、鈍刀、折斷的槍頭與短匕,用厚實的麻布包裹成數千個沉重的布袋。
趙雲按劍立於陳安身側,低聲詢問道:“軍師,所有廢棄兵器己盡數裝袋,共計三千餘包,是否立刻拋射?”
陳安站在投石機陣地前,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風向,抬手下令:“全部裝機,對準壽春外城各處街巷窩棚,全力拋射!”
傳令兵揮動手中火把。
機括崩彈的轟鳴聲接連炸響。
數千個沉重的布袋劃破黑夜的長空,帶著沉悶的呼嘯,密集地落入了壽春外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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