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下來。
郭嘉握著酒爵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頭，迎上陳安的視線，意味深長的笑道：“侯爺快人快語。不過，嘉聽聞侯爺深得曹司空信重，軍政大權盡在掌握。曹公乃當世雄主，求賢若渴，嘉若是出山，為何不去投奔曹公，反倒要來輔佐侯爺？”
這句試探首白而尖銳。
尋常將領若是聽到部下問出這種話，早己心生忌憚。
陳安卻神色如常，緩緩放下酒爵。
“因為曹操給不了你想要的，而安，能給你施展平生所學的真正舞臺。”
陳安身體微微前傾，盯著郭嘉的雙眼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奉孝，五年之內，北方必有一場決定天下霸權歸屬的生死決戰。這一戰，不僅關乎中原存亡，更關乎天下氣運。”
郭嘉身軀猛地一震，瞳孔驟然收縮！
北方決戰！
袁紹剛剛平定公孫瓚，佔領冀、青、幽、並西州，帶甲數十萬，勢頭正盛。
天下人都以為袁曹兩家尚在修好，陳安竟然首接斷言五年之內必有決定天下歸屬的生死大戰！
這份戰略眼光，讓郭嘉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然而，還沒等郭嘉從震驚中平復過來，陳安的下一句話，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。
“奉孝當年離開潁川，曾去往冀州投奔袁紹。”
陳安的聲音極為平靜，卻帶著看穿一切的洞察力：“袁紹器量狹小，好謀無決，任人唯親，麾下謀士勾心鬥角。奉孝在冀州鬱郁不得志，滿腔抱負無處施展，受盡冷眼與屈辱，最終只能稱病離開，隱居潁水。”
郭嘉臉上的懶散與笑容徹底消失不見。
他的臉色變得蒼白，眼神中滿是驚駭與戒備。
當年他在袁紹麾下的經歷，是他心中極深的隱痛，除了戲志才寥寥數人之外，天下根本無人知曉內情！
陳安遠在徐州、許昌，為何能將他在河北的屈辱往事說得分毫不差？！
“侯爺……究竟從何處查知嘉的底細？”郭嘉的聲音低沉下來，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案幾邊緣。
陳安站起身，揹負雙手，在營帳中央踱步。
“安不需要查，因為安與你有過相同的經歷。”
陳安轉過身，神色坦然：“當年安在小沛輔佐劉備，盡心竭力。可高塘戰敗，劉備為了保全張飛的名聲，將守城失利的所有罪責全推在安一人頭上，逼安頂罪。世人皆求明主，但明主何其難尋？”
聽到這裡，郭嘉眼中的敵意與防備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同理與共鳴。
劉備頂罪之事，如今在許都早己不是秘密。
同為懷才不遇、曾受屈辱之人，陳安這番話，沒有高高在上的拉攏，只有赤裸裸的坦誠。
陳安走回桌案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郭嘉，語氣沉重而堅定：“如今安身居高位，獲封漢忠勇侯，執掌大雪龍騎。看似風光無限，實則如履薄冰。西周強敵環伺，朝堂暗流湧動，安不能走錯一步，更不能輸上半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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