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手那一瞬,聶綰就後悔了,以至於,發出驚慌失措的呼救聲。
“啊……救……”
下一秒,她撲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中,短促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池野真的伸出手,穩穩地接住了她,慣性之下,他稍微後退了幾步,抱著她轉了一個圈。
裙襬順著風勢驟然散開,像盛放開來的香檳色花盞,很快又矜持聚攏。
她驚魂未定,兩隻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肩膀,生怕墜地。
池野低眸,一隻手護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托起她的膝彎,“看,我接住你了。”
聶綰的心跳“砰砰”作響。
她側傾肩膀,斜睨了他一眼:“萬一,你沒接住呢?這麼大慣性飛出去,非死即傷。”
池野聳了聳肩:“那我只好一命抵一命了。”
聶綰心有餘悸,有些賭氣地扭過臉:“誰稀罕你的命。”
池野見她真的生氣了,語氣軟了下來:“好、好,我錯了,下次不敢了,好不好?”
聶綰:“放我下來。”
池野走到鞦韆凳上,用膝蓋勾了一下,鞦韆凳立刻歸於靜止。
他彎下腰,將她抱坐上了鞦韆,這才終於看清她嚇得煞白的臉,有些忍俊不禁,但還是強忍笑意:“真的嚇到了?”
聶綰低著頭不說話。
池野聲線更軟了,“喂…幹嘛不理我?”
聶綰哼了一聲:“嫌你煩。”
池野道:“你是第一個會嫌我煩的人。”
他在她身前緩緩地蹲了下來,仰起臉凝視著她:“你說說看,我哪裡煩?”
庭院的地燈照亮地面。
光影婆娑中,少年收斂了平日的野性,一雙眼睛就這樣首勾勾、卻無辜地看著她。
他的眼型是標準的桃花眼,眼皮是清透的薄雙,眼裂偏長,但整體輪廓偏圓,眼頭的線條圓潤不尖銳,眼尾也是平緩收束,睫毛是很濃的,很密的,很長的。
可他偏偏是濃眉壓眼。
若是生氣時,眼尾狹起上揚,眼神會變得很鋒利,很有攻擊性。
然而若是作無辜表情時,眼尾又會垂下,上下眼瞼弧度飽滿,黑白分明的瞳仁,看起來又溼漉漉的,溫順又無辜。
聶綰竟差點被他這個表情矇騙,反應過來道:“可以說嗎?”
池野“嗯哼”了一聲: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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