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綰道：“你有害怕的東西嗎？”
庭序白淡淡道：“聶小姐，我是個俗人。我害怕的東西，和大多數人一樣。”
聶綰點點頭，“比如？”
庭序白道：“恐懼身體的衰敗，恐懼突發的意外，恐懼生命的期限，恐懼所愛卻失去。”
聶綰聞言，不禁笑了：“這叫俗？庭先生，你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，真正的俗人，該是像我這樣的。”
庭序白：“嗯？比如？”
聶綰道：“你不覺得，窮才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事嗎。”
庭序白不解：“為什麼？”
聶綰輕笑了一聲：“人，如果窮，會吃不起飯，會輕易被病痛拖垮，然後眼睜睜失去手裡僅有的一切。而你說的那些，在我看來並不可怕，每個人都死亡，每個人都會老，每個人的人生裡，都會發生意外，每個人都會得到失去，唯有窮，是不一樣的。你做的這個鬆餅，在外面的甜品店裡，起步要賣50元。
50元，可能是一個孩子一個月的全部生活費，也可能在五星級酒店裡不夠買一杯普普通通一杯白開水。”
她第一次去五星級酒店，問服務生要了一杯熱水。
她親眼看到服務生在服務間裡，從熱水瓶裡倒出來一杯水，結賬的時候賬單顯示這杯水88元。
但在有錢人的世界，根本無人在意，甚至稀疏平常。
窮很可怕。
她如今明明也有上億身價，可她去超市買東西，還是會習慣性看標價牌。
但傅寒年不會。
盛晏更不會。
她和他們一起出入各種商場和超市，那些標價牌對於他們而言形同虛設。
他們預設這個世上不存在他們買不起的東西。
因此，如果非要說恐懼，她只恐懼一件事，就是怕回到從前無枝可依的日子。
就像庭序白說的，可能這就是她的心魔。
庭序白道：“所以，你喜歡錢。”
聶綰道：“是。那你呢，你真正恐懼的，並非是所謂的生老病死吧？”
她緩緩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能清楚感受到，隨著她的靠近，他渾身的肌肉越發緊繃了起來，饒是呼吸，都越來越侷促了起來。
庭序白抬起眼睫，安靜地看著她，臉色莫名發白。
聶綰伸出手，輕輕撫上他的臉頰：“你真正怕的，是這個。”
她的掌心很溫暖，貼在他的臉頰，那份溫度傳遞到他的肌膚皮層下的末梢神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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