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綰:“為什麼這麼說?”
池野沉默地凝視了她許久,驀地,隨即淡淡道:“很多人提到她,都說她是鋼琴天才,在七歲那年,就登上了金色大廳,表演獨奏曲目。十二歲的時候,就在卡內基音樂廳召開了個獨奏音樂會。後來,她遇到了我父親,放下了如日中天的事業,兩個人隱婚,懷孕,首到生子。在我快要出生的時候,她查出來癌症。”
聶綰:“癌症?是什麼癌症?”
池野道:“卵巢癌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:“所有人都覺得意外,為何是她,偏偏是她。我母親的家族,沒有任何癌症的家族史,他們說,可能是懷孕的激素,催使病灶惡化,到了孕晚期產檢的時候查了出來,但她還是選擇生下了我。”
聶綰道:“後來呢?”
池野道:“我出生以後,她便做了手術。爸爸找了各個領域最權威的醫療團隊,手術很成功,但需要好好修養。她便徹底放下了事業,一邊照顧身體,一邊陪伴我長大,從我記事起,她經常會把我抱到鋼琴上,耐心地教我和那些黑白琴鍵相處。在我還不會連貫說話的時候,己經能彈奏很多首練習曲了。”
說到這裡,他忍不住笑了笑:“她說,我一定要好好學,等到我長大了,她再回歸事業,以後,就可以帶著我,開巡迴演出,她的夢想,就是能和我一起開一場音樂會,在舞臺上合奏曲目。”
聶綰大概知道後面的故事。
“可惜後來,她癌症復發?”
池野看向她:“嗯。癌症復發,且發生了合併肝多發轉移。我陪她到波士頓治療,但效果並不好。她去世那天,波士頓正在下雪,病房外的街道上都是雪。我守在她床邊,問她,如果不是因為我,她的病儘早治療,她就不會變成這樣。”
說著,他突然笑了,伸出手指,輕輕按下一個琴鍵。
“叮咚”一聲的琴音,格外清脆。
他的眼裡突然有了迷人的光:“她說‘不是’。她說,這世上做任何事都會有代價,成為一個媽媽的代價尤其大,可她覺得很幸福,不後悔,如果再來一次,她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。她對我說,謝謝我選擇她,成為我的媽媽。”
聶綰怔了怔。
君君好像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。
池野看向聶綰:“她還說,我還小,不懂什麼是愛。愛一個人,就是奮不顧身,無怨無悔地為他做任何事,也心甘情願,在所不惜。她愛鋼琴,也愛自己,但更愛我,可如果偏要做選擇,她不後悔選擇。”
聶綰怔了怔。
反應過來,便覺得有些羨慕。
透過他的描述,可以想象,他的媽媽,應該是一個很溫柔的人。
溫柔是一個很強大的力量。
他的媽媽很愛他。
他的童年,應該是很幸福的。
池野一笑:“以前我是不懂,現在我懂了,因為,我有了一個想要愛的人……”
說著,他緩緩欺近她,溫柔地抵住了她的唇瓣,聲線惑人:“……想要無怨無悔,奮不顧身,連命都不要去愛的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