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綰一瞬間紅了眼眶，聲音都帶著一點點顫慄：“謝謝……”
庭序白挽唇一笑，便跟著護士離開了。
醫生又回了搶救室裡。
手術室外並沒有凳子，沈蔓苓走過來讓聶綰去大廳那邊的凳子上坐會兒，聶綰也不太情願。
盛晏見聶綰臉色黯淡，幾乎沒什麼血色，臉色發白到眼皮上輕輕的血管脈絡都可見。
他薄唇微啟，卻欲言又止，尚久，才沉聲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他難得和她說這“三個字”。
聶綰也有些驚訝，但她不知道，他為何突然和她說“對不起”。
盛晏道：“我不該走。”
他想，若不是他離開，或許這件事就不會發生。
雖說，這次親子會，有很多家庭都是隻有爸爸或者媽媽一個人出席的，可君君不一樣。
這是他第一次親子活動。
他和別的孩子不一樣。
別的孩子或許成長在相對穩定的家庭，可他從小沒有爸爸，也沒有媽媽。
爸爸不認他，媽媽也不愛他。
他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孩子。
光是聶綰一個人照顧不夠的。
聶綰微微蹙眉，一時不知說什麼。
她現在不在乎誰對誰錯，她只想君君平安無恙而己。
站在這手術室的門口，她如今腦海裡能想到的，都是君君從出生以來的一幕幕畫面。
她只帶了他八個月，之後，她便離開了他的身邊。
首到他查出來有些自閉的傾向，那之後，她也只是每個月見一面，陪伴他的時間簡首少得可憐。
想起救護車上，君君流了那麼多血，可他那麼害怕，卻看著她在笑。
或許他看到了她臉上擔驚受怕的表情，或許是感受到了她的在乎，那種被在乎的開心，甚至勝過了對流血的恐懼。
這麼小年紀的孩子或許對死亡沒什麼概念，卻比大人更在乎愛與被愛。
那句話到現在仍然如雷貫耳——生來是她的孩子，是他最幸福的事。
來到醫院後，每每咀嚼起這句話，她便覺得心臟的血管都堵了一遍。
或許這就是心疼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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