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小趙三人有些侷促的站在一旁，洪鐵柱自來熟地招呼道：“都別站著了，坐。”
聞言，小趙三人先是望向黃泥兒，見他點頭，這才興沖沖的坐下。
酒是燒白，荷葉包裡是豬下水。
可饒是如此，小趙三人，包括取來碗筷的憨子，也不斷吞嚥著口水，眼巴巴望著那些豬下水。
黃泥兒殷勤的幫著倒了一碗酒，有些難為情地說道：“招待不周，招待不周。”
洪鐵柱端起破了一角的陶碗：“西海之內皆兄弟，相見就是緣，黃兄弟走一個。”
“幹！”
黃泥兒趕忙也給自己倒了一碗，拿起碗碰了碰。
火辣的燒白下肚，洪鐵柱捻起一片豬肝塞進嘴裡，壓一壓酒氣。
見小趙西人在一旁幹看著流口水，便招呼道：“愣著幹甚，一起吃，這滷下水就得趁熱吃，涼了一股腥臊味兒。”
聞言，小趙西人再也忍不住，伸手抓起一塊下水就往嘴裡塞，如同惡狗撲食。
洪鐵柱挑了挑眉：“黃兄弟日子過的有些悽惶啊。”
“讓洪大哥見笑了。”
黃泥兒面露尷尬之色，旋即轉頭朝著小趙幾人呵斥道：“都他孃的餓死鬼投胎啊！”
小趙嚥下口中的下水，訕笑一聲：“對不住大哥，太久沒聞見肉味了，一時忍不住。”
洪鐵柱好奇道：“不應該啊，俺看那瓦市子幾條街熱鬧的緊，只怕每日遊人不下數千，黃兄弟佔著如此好檔口，不說吃香喝辣，起碼也該衣食無憂才對，怎地如此落魄？”
“洪大哥有所不知，城南那一片兒歸火鴉幫管轄，俺們雖被允許在瓦市子幾條街上吃恰子，但每日需交八百錢供奉。除此之外還需上供打點官差弓手，看似做的是無本買賣，可連餬口都難。”黃泥兒嘆了口氣，語氣苦澀道。
這個時代，樵夫有柴幫，水夫有水幫，漕工有漕幫……這偌大的奉符縣城裡有幾個幫派，實屬正常。
似黃泥兒這般小股賊偷，也只能在這些幫派手下討生活，掙扎求生。
事實上，大名府的幫派更多，大大小小幫派多如牛毛。
“多少？”
狗子驚呼一聲。
一日交八百錢，一個月下來不得二十幾貫啊。
這還是一夥兒賊偷，似城南這般熱鬧繁華的地段，賊偷絕不止一夥兒。
照這麼算，那勞什子火鴉幫，每月靠著供奉，躺著都能賺近百貫！
洪鐵柱瞥了他一眼：“少見多怪，大名府幾個控制甜水井的水幫，哪個不是每月進項千貫以上？”
當然，這些錢不會全部落到水幫手裡，上上下下都得打點，上面吃大頭，下面吃小頭，剩下的殘羹剩飯才輪到水幫自己。
“俺的親孃，上千貫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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