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義寨的上空，到處浮動著歡騰喧鬧的氣息。
臨時搭起的木架之上，兩頭肥碩大豬被高高掛起。
楊武手握一把厚重殺豬刀，手腕發力，刀刃順勢劃開豬肚。
但聽嘩啦一聲，一堆還冒著熱氣的豬內臟滾落，盡數落入下方接好的木盆之中。
一旁掌廚的胡胖子看得連連點頭，開口誇讚：“楊爺，您這殺豬的手藝，真是沒的說！”
“那是，祖傳的手藝！”
楊武咧嘴一笑，眉宇間帶著幾分自得。
他本不是軍戶，家中世代屠戶，後來被官府強徵入營做了兵。
屠夫麼，家中日子本就比尋常貧苦百姓寬裕幾分，平日裡油水也不缺，故而養得一身魁梧壯實的筋骨，否則沒兩把子力氣，如何搬得動肥豬。
說話之間，楊武手腕一轉，又利落剖開第二頭豬的腹腔。
這般豬下水，富貴人家瞧不上眼，不屑吃，可對於一年到頭難得嘗一回葷腥的底層百姓來說，已是難得的珍饈美味。
不少寨中弟兄圍攏過來，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圍觀解豬。
寨子裡娛樂活動幾乎沒有，無消遣玩樂，實在無聊的緊，況且解豬確實挺有意思。
楊武動作利索，握著刮刀開始刮毛。
刮落下來的豬毛，他也沒有隨手丟棄，而是細心分揀，分裝到兩隻布袋之中。
世代做屠戶，豬身上的每一處用處他都爛熟於心。
普通豬毛煅燒炮製之後，便是一味止血的藥材。豬頸、脊背之上粗硬修長的豬鬃，更是可以做成毛刷、牙刷，拿到市集售賣，一兩豬鬃便能值幾十文銅錢哩。
片刻功夫，兩頭肥豬被刮洗得乾乾淨淨，皮肉瑩白。
“搭把手！” 楊武招呼一聲。
他和胡胖子二人合力，把懸掛在木架上的肥豬抬到厚實木案上，正準備下刀分肉，就見秋姐兒邁著步子走了過來。
楊武抬眼望向她，開口問道：“是秋姐兒啊，來找俺有甚事？”
秋姐兒目光落在案板上白花花的豬肉上，脆生生開口：“楊家哥哥，聽說寨裡殺豬，俺過來討些豬鬃，回去做幾把刷子。原先那幾把，刷毛都快要掉光了，沒法再用了。”
“都給你們留著呢。”
楊武彎腰拎起腳邊的布袋，遞過去道：“這袋子的豬毛是給丁道長入藥的，你幫忙順路送過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
秋姐兒爽朗應下，接過布袋，腰肢輕輕一扭，轉身便離去。
直到她的身影走遠，圍看的一眾寨卒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，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案板。
該說不說，楊武不愧家學淵源，解豬的手藝那叫一個爐火純青，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竟生出幾分賞心悅目的利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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