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搶為收?
四字落下,滿堂弟兄皆是一愣,面面相覷,一張張糙臉上寫滿茫然不解。
常年落草的固有思維早已根深蒂固,在眾人眼裡,匪寇求財,哪有恁多彎彎繞繞,拿著刀去搶就完事了。
唯有丁志誠、秀娘等少數幾人,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。
孫旺祖思忖道:“大哥的意思是,咱們不搶了,而是改為城裡幫派那般,挨家挨戶收規費?”
規費,就是後世黑幫收的保護費。
李三兒聞言當即撓頭,滿臉不解:“規費能收幾個子兒?比起劫一趟肥商,差得太遠,何苦這般折騰?”
洪鐵柱出聲道:“你這廝莫小瞧規費,往日在大名府時,俺結識一些柴幫和水幫的弟兄,尤其是水幫,靠每日收取規費,吃的滿嘴流油,幫裡大小頭目皆在城裡安置了房產,還娶了小妾。”
嘶!
此話一齣,李三兒深吸了口氣,咋舌道:“竟這般暴利?”
大名府乃是河北兩路軍政商貿中心,繁華鼎盛,房價雖不及東京汴梁,卻也稱得上寸土寸金,城內一處普通獨門小院,要價足足上千貫,尋常百姓窮盡一生也難以置辦。
能在大名府置業納妾,足見規費利源之厚,遠超眾人想象。
劉叔安端坐主位,身姿巍峨,淡淡開口敲定章程:“叫規費也罷,稱過路費亦可,名目無關緊要,關鍵在於規矩章程。”
他目光掃過滿堂眾人,朗聲宣佈道:“往後凡途經泰山官道的過往商販,按貨值百中取一,按量抽取過路費。但凡足額繳費者,統一發放木牌憑證,牌刻‘歸義’二字。憑此牌,在奉符縣境內官道通行,周遭大小山寨,一律不得劫掠滋擾。”
“只需將名頭打響,時日一久,商販自然口口相傳。屆時各路商隊絡繹奔赴,咱們無需拼死拼活劫掠,便可日進斗金,得長久安穩財源。”
孫旺祖心思活絡,當即聽出關鍵隱患,出聲問道:“大哥,若是周遭山寨不給咱們臉面,依舊劫掠持牌商販,該如何處置?”
劉叔安聞言,嘴角揚起一抹獰笑,語氣中透著森寒殺氣:“不給臉面?那正好,咱們藉著這個由頭,殺上門去。這泰山南麓大大小小的匪寇窩太多了,雜亂不堪,是該好好清掃整頓一番。”
這並非他一拍腦門想出來的魯莽決定,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。
一則能有長久穩定的收益,二則可以有藉口收編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寨,三則用以練兵。
實戰,向來是最好的老師。
光操練不頂事,得讓正軍們真刀真槍地見一見血,方能迅速成長。
一石三鳥!
“妙啊!”
楊再興雙眼一亮,驚喜道:“不怕那些寨子不給咱們臉面,就怕他們不敢動。一旦敢劫咱們收過規費的商隊,便能名正言順地殺上門,趁機吞併他們!”
洪鐵柱小小地拍了記馬屁:“此乃一石二鳥之計,還是大哥考慮周全。”
其餘眾人紛紛附和讚歎,滿堂皆是敬佩之聲,看向劉叔安的目光,愈發滾燙信服。
劉叔安抬手輕擺,壓下滿堂吹捧,繼續說道:“如今寨子裡共五支總旗,自明日始,輪流去官道上收規費,三日一換,餘下四支總旗照常操練值差,不得荒廢軍務。芸娘,稍後回去,加緊讓那群女子趕製出一批木牌,不必製作得太過精細,其上刻下歸義二字便可。”
芸娘起身垂首,身姿溫婉,柔聲應道:“奴家領命,定然連夜趕製,不誤寨中大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