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櫃檯前只剩下家入硝子和那個黑髮女人,空氣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。
女人慢悠悠地翻著選單,語氣雀躍:“呀,這個檸檬蛋糕看起來也太誘人了吧?還有這個巧克力泡芙,我也想吃!嗯……選哪個好呢?”
選單上的照片都是挑了最賞心悅目的角度拍的,女人蹙著眉,顯然是陷入了選擇困難。家入硝子適時開口,為她提出建議:“檸檬蛋糕口感更清爽,巧克力那款會更甜一些。看您個人的口味偏好就好。”
黑髮女人拉長尾調“嗯~”了一聲,隨即“啪”地一聲合上選單,乾脆利落地說:“不糾結了!我就在這兒吃檸檬蛋糕,巧克力和原味的泡芙各給我打包一份,另外再給我來一杯生椰拿鐵,麻煩多加兩塊冰塊,謝謝!”
她說著,嘴角彎起一個大大的弧度,像個小太陽似的,瞬間驅散了店裡幾分冷清。
家入硝子一邊點頭應著,一邊把她的點單記在便籤上,記完便拿著便籤,轉身去後廚找小林,交代她需要製作的甜品。
這下,咖啡廳的前廳裡只就剩下黑髮女人一個人了。她站起身,身體微微倚著吧檯,目光慢悠悠地在店裡轉了一圈,從後廚門上貼著的“動物與外人禁止入內”的標識牌,到牆上掛著的清潔消毒記錄本,最後停在窗臺上那兩隻窩在軟墊裡的毛絨絨身上。
她笑了笑,放輕腳步走了過去。砂糖的耳朵動了動,顯然是早就發現了這個陌生女人,抬起頭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。
女人被發現了也不覺得尷尬,而是雙手撐著膝蓋微微俯身,放低聲音對著面前的緬因貓說話:“你就是砂糖吧?怎麼和蘇打一起躲在這裡偷懶呀?”
砂糖衝她輕輕地“咪”了一聲,聲音又短又細,如果有熟人在這裡,就會立刻聽出來這傢伙是在故意夾著嗓子賣萌。
叫完之後,緬因貓抬起爪子,扒拉了一下旁邊正趴著打盹的狐狸。
蘇打還在睡夢中,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,正是最適合午睡的好時候。它半夢半醒間,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全然陌生的臉,嚇得尾巴瞬間炸毛,直接從墊子上彈起來,慌慌張張地跳下窗臺跑走了。
砂糖看著小夥伴落荒而逃的背影,把對方之前壓在身下的墊子拽到自己身邊,一隻長條貓舒舒服服地霸佔了兩個墊子,頗為得意地晃著尾巴。
“啊,蘇打跑掉了。” 女人語氣裡沒半分失落,反而對著朝她露出柔軟肚皮的緬因貓笑了笑,緩緩走回自己的座位上。
黑髮女人的一舉一動,都被在後廚做拿鐵的硝子透過玻璃看得一清二楚。
小林湊過來,用手肘搗搗她的側腹:“硝子姐,你說那姐姐是來幹什麼的?不會是專門來挑我們黑料的吧?”
家入硝子收回目光,端起已經做好的生椰拿鐵和檸檬蛋糕,淡淡地瞥了小林一眼:“我也不清楚。不過她身上沒什麼惡意,你正常做甜品就行了。”
她沒有說出口的是,女人在店裡轉來轉去的舉動,既像是對店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,又像是在不著痕跡地觀察什麼。
小林“哦”了一聲,壓下心裡的忐忑,專心致志地準備起接下來兩種口味的泡芙。
檸檬蛋糕送入嘴裡的瞬間,黑髮女人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她又喝了一口飄著精緻拉花的生椰拿鐵,由衷地感慨:“真是美味!我現在總算理解,為什麼那麼多學生都喜歡來你家喝咖啡了。”
家入硝子站在一旁,微微頷首,嘴角的弧度卻微微上揚了些:“畢竟我們本質上還是咖啡廳,食物要是不過關,自然也開不長久。”
對方一邊“嗯嗯”地應答,一邊飛快地嚼著嘴裡的蛋糕。她又抬眼看向窗臺上的緬因貓和躲起來的狐狸:“它們平時吃什麼呀?罐頭還是乾糧?”
“是醫生專門調配的貓飯,混了不同種類的肉和雞蛋,有時候會加些蔬菜,營養比較均衡。”
“那它們吃得也太好了吧!”女人似乎為砂糖和蘇打的伙食很好這件事,感到發自內心的欣喜。
她揮舞著手裡的叉子,幾口消滅了盤子裡的檸檬蛋糕,又將馬克杯裡的拿鐵一飲而盡,一臉滿足地雙手合十:“謝謝款待,我吃得很開心。”
恰好這個時候,小林的泡芙也做好了,她小心翼翼地把打包好的泡芙放到櫃檯上,把寫好保質期的貼紙粘在包裝袋外面。
黑髮女人爽快地付了錢,拿起自己的包和打包好的泡芙,朝著店裡的幾人還有小動物們揮了揮手,笑盈盈地說了句“下次還來”,便推門離開了。
門剛一關上,小林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湊過來:“硝子姐——!你真不認識那個姐姐嗎?她看起來好眼熟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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