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鑰匙，他理所當然地成了每天最早到店的人，把店裡的衛生都打掃一遍、地上和櫃檯上的那幾盆植物都澆一遍水後，他才坐在櫃檯前開始看文獻。
硝子有一次提前到店，看見他正蹲在窗臺旁邊，一動不動地注視窗外樹上的麻雀，呼啦啦一大片飛走，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，然後又飛回來。
硝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出聲打斷他：“你是研究生，天天來我們這裡打工，忙得過來嗎？”
乙骨憂太回過神，撓了撓腦袋傻笑道：“其實我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滿足畢業要求了，後面等開題的時間把畢業論文寫完就好。中間這段時間，其實除了幫九十九老師的忙，也沒幹什麼。而且我在R大沒有固定工位，在這裡還能蹭一個上午的免費座位和電源呢。”
家入硝子大為震驚。
真看不出來，你小子呆呆愣愣的，居然還是個學霸？
實在不怪她這麼想。因為乙骨這傢伙，每天最期待的事，就是忙完一輪後，坐在店裡休息時，看著貓和狐狸在店裡跑酷。
店裡沒有客人的時候，砂糖就撒歡般從咖啡機頂端一躍而下，精準地落在蘇打旁邊，沒等對方反應過來，就伸出爪子踩了一腳它的尾巴尖。
並不是腳滑或者意外，單純就是故意的爪欠。
大多數時候，蘇打都懶得理它，繼續趴在那裡打盹。但要是被惹毛了，也會罵罵咧咧地甩著尾巴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，拔腿就追著砂糖跑，一時間店裡貓毛和狐狸毛齊飛。
乙骨就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抹布和拖把，臉上露出姨母般的微笑。
雖然時不時他自己也會被天降的緬因踩腦袋，對方完全把他的腦袋當落腳點了。
而且，乙骨其實也不像表面上那麼一板一眼。
硝子有幾次出去倒垃圾，回來時就撞見這人在砂糖的示意下，用手機在蘇打的耳邊放《The Fox》。
手機音量不大不小，正好是“What does the fox say”那串的模型迴圈。
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狐狸用兩隻爪子捂住耳朵，蜷在窗臺的角落裡，眼神渙散，思考狐生。
砂糖蹲在一邊樂得滾來滾去，乙骨則是一邊放一邊自言自語：“我真不是故意的，但五條老師這麼說了……”
硝子覺得下次有必要和他好好談一下這件事，要是被菜菜子、美美子那倆小姑娘給撞見了，指不定得吵成什麼樣呢。
她給乙骨開的工資，要不了多久就被揮霍一空。當然這不是指他自己花銷，而是九十九由基又過來蹭吃蹭喝了。
九十九每次來都毫不客氣，一進門就大剌剌地往卡座上一歪，翹著二郎腿，把選單翻得嘩嘩響：“這個、這個還有這個，各來兩份。對了乙骨，你的工資扣完了沒有？”
乙骨站在旁邊，拿著筆記本的手微微一頓，面容苦澀：“九十九老師，目前還沒有。但是按您這個吃法，大概還有一週，這個月的工作就全扣完了。”
“那你記得到時候提醒我！”九十九由基笑得開心，“等你沒錢了，我帶你去教工食堂吃飯。”
乙骨憂太一陣沉默。
九十九放下選單，目光在咖啡廳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櫃檯上的緬因貓和狐狸身上。
她挑了挑眉，語氣裡帶著點玩味：“嚯，四個特級都在這家咖啡廳裡湊齊了，倒是稀奇。”
身穿無袖背心和牛仔褲的靚麗女人站起身來，長腿一邁就從卡座上跨過去，幾步走到了趴著的兩隻毛絨絨面前。
這兩隻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，背過身去假裝察覺不到她的視線。
“你倆得罪老天了？投胎時間最晚也就算了，還搞成這副模樣，”九十九由基的手指在它倆的背上戳來戳去，“慶幸撿到你們的是現在的家入吧，不然肯定一上來就直接給你倆絕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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