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樂在其中的某人,似乎沒有立場這樣說我。”夏油傑並不感到氣惱,反而覺得這種針鋒相對的氛圍格外親切。自他成為盤星教的首領之後,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。或許,他自己也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五條悟轉過頭來,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:“那只是表象啦,其實我一直在試探這個世界對我們的接受程度。最後得出的結論是,無論我們表現得多麼不正常、做出怎樣超出寵物能力的舉動,都會被別人所接受。就好像,他們腦海中的事實認知,會自動修正這些異常一樣。”
人們寧願相信是動物們天賦異稟,又或者是主人教得好,也不願意往非科學的方向去猜想。某種程度上,這種想法也挺好的,至少在他們曾經的那個世界,如果大家都能這麼想的話,咒靈大概就不會再產生了。
夏油傑斜睨了他一眼,揚起的尾巴輕輕拍了拍他的爪子:“我還以為,你已經完全適應了成為一隻貓的生活,每天除了吃和睡,就是想著怎麼找樂子?”
“誰會適應啊!”
緬因貓裝模做樣地炸了一下毛,縱身一躍,撲向狐狸那條過於蓬鬆、還在不停晃動的尾巴。
硝子從後廚裡出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眼前打鬧一幕。她的腳步頓住,目光落在滿地亂飛的浮毛上,沉默了好幾秒,這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乙骨,示意他去拿櫥櫃裡的毛絨玩偶。
等對方小跑著把兩個毛絨玩偶拿過來,一臉困惑地詢問她緣由時,硝子卻沒有開口回答,而是伸手把打鬧的兩隻拉開,分出一道半人寬的距離。
“把那個狐狸的玩偶給我。” 她伸出手,頭也不回地對乙骨說。手指觸碰到軟乎的質感後,她毫不猶豫地把黑色的狐狸玩偶放在了砂糖的背上,白色的緬因貓瞬間被壓得凹了一塊下去。
這兩個玩偶都是按照仿造它們的體型一比一製作的,因此,現在的場景就像砂糖被泰山壓頂了一樣,連耳朵都耷拉了下來,嘴裡發出“喵喵”的抗議聲。
硝子忽視了它的抗議,緊接著又把白貓玩偶放在了蘇打的身上。
狐狸抬頭看了她一眼,眼看著身上的玩偶有滑下去的趨勢,硝子立刻伸手把玩偶往上挪了挪,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它的身子,只露出兩隻被壓得趴下去的狐耳。
做完這一切,硝子拍了拍手,看著眼前的“傑作”,拿過手機對著兩隻拍了一張:“在我們打掃完你倆掉的毛之前,不許讓玩偶掉下來。否則,今晚你們就頂著這個玩偶睡覺。”
乙骨恍然大悟,看向兩隻目瞪口呆、動彈不得的毛絨絨,眼底露出一絲同情,轉身快步走向清潔間拿拖把去了。
從頭頂到背部都被柔軟的織物蓋得嚴嚴實實,連眼前的路都看不清的兩名前·特級咒術師,反而心平氣和地開口繼續剛才的話題。
彷彿剛剛的爭吵和硝子的那番威脅,從來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回到之前的話題,” 五條悟的聲音從黑狐玩偶下傳來,聽起來悶悶的,“所以我們現在是處在一個大型的夢境之中?而且還這麼真實,沒有一個人發現它的異常。”
“是的,正因為太完美了,所以反而暴露出它的不真實性。”
“說到完美,其實還是有BUG存在的吧,”五條悟的聲音頓了頓,語氣裡多了幾分思索,“比如硝子的異常。所有人都記得過去,只有她忘記了,這太奇怪了,不像是這個‘美夢’該有的樣子。”
“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,”夏油傑的語氣沉了下來,“所有人都記得前世的一切,都過上了自己理想中的生活,只有硝子不是這樣。所以我想,這就是我們可以入手的地方,找到硝子忘記一切的原因,或許就能找到打破這個夢境的方法。”
“那要怎麼入手呢?”
“也許我們應該先去問一問,來到這個世界時間最久的人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年齡最大的人?”
“給夜蛾校長留點面子吧,”夏油傑感慨的聲音如同詠歎,“他明明知道我們的身份,卻只讓伊地知來與我們接觸,自己始終不願意出現在我們面前,這不反常嗎?我想,他一定知道些什麼,我們有必要詢問他相關的事情。”
現在,最關鍵的問題是,如何聯絡上夜蛾正道。
這家咖啡廳裡,根本沒有夜蛾正道的聯絡方式,平日裡所有的訊息都是透過伊地知潔高進行中轉的。要想直接聯絡上夜蛾,只能透過伊地知牽線搭橋。
因此,在確認硝子已經睡熟後,毛絨絨的兩隻趁著夜色,鬼鬼祟祟地把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扒拉下來,悄無聲息地叼到陽臺上去。
五條悟伸出爪子,在螢幕上費力地滑了幾下,終於翻到了伊地知的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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