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開完這個輕鬆的玩笑後,她就快步往病房外走去:“我真的要過去了,一會兒見!”
硝子應了一聲,看著她關上房門,轉過身來看向乙骨。
“開始吧?”
“開始吧。”
對方鄭重地點頭。
硝子躡手躡腳地走到窗戶那裡去,將窗戶拉開一道窄縫,一大團蓬鬆的白毛立刻如同流體般擠了進來。緊隨其後,一團漆黑的影子貼著牆面滑入屋內,悄無聲息地落地。
“先把爪子擦乾淨,別留印子。”硝子壓低聲音提醒,塞過去幾張紙巾。
不一會兒,打理完畢的兩隻毛絨絨縱身一躍,跳到了靠窗的桌臺上。
“事先說好規矩,不許碰醫療裝置,不許靠近驚擾病人,不許出聲吵鬧,發現了什麼及時告知我……”硝子低聲叮囑的話音還沒落,已經有貓開始動作了。
它湊近最近的一張病床,毛茸茸的腦袋微微前傾,眼看著鬍子都要貼上病人的臉頰,下一秒卻猛地縮了回來。
硝子看著它這一連串動作,千言萬語都壓在心底,最後化為三個字:“就這樣。”
乙骨連連點頭,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硝子、乙骨,加上兩隻毛絨絨分頭檢視病房裡的昏迷者,速度倒是快了不少。
硝子走到一張病床前,低頭看著那張灰白的臉。
長達二十五年的深度昏迷,讓這個人的肌肉嚴重萎縮,四肢像乾枯的樹枝那樣纖細而僵直,雙頰也深深地陷了進去。如果這人真的是五條悟或者夏油傑的話,需要考慮的最大難題是他甦醒後能否還能正常活動。
硝子定定盯著那張乾癟脫形的臉看了許久,看不出來這人到底像不像記憶裡的兩個同期,消瘦到這個模樣,辨認起來真的有些困難。
床頭的監護儀螢幕上,腦電波幾乎是一條直線,偶爾有一個微弱的起伏,證明這人的生命體徵還在。
身後傳來噠噠的聲音,她回頭,看見五條悟和夏油傑跟了上來。兩隻毛絨絨並肩站在她腳邊,抬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同時搖了搖頭。
“這裡都沒有?”
乙骨也在此時走了過來,臉上的表情和硝子差不多:“確實都不像。”
硝子最後環視了一圈這間昏暗的病房。六張病床上的昏迷者,床頭都貼著“身份不明”的標籤,二十五年來無人認領,像是被人刻意遺忘在這裡。
“好吧,就和你說的一樣,”硝子無奈地聳肩,“白跑一趟。”
看著兩隻毛絨絨原路返回綠化帶,硝子這才推開門,和乙骨一起走出了病房,站在房門前等待宇井鳴回來。
走廊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的低語聲和推車碾過地板的聲響。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安神用的薰香,在這條長長的走廊裡發酵出一種怪異的氣息。
“等會兒再問問。”硝子雙臂環胸,背靠冰冷的牆面,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上。
乙骨點了點頭,沒有接話。
等了大約十分鐘,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宇井鳴快步走回來,手裡還拿著一份沒來得及放下的檔案。
“怎麼樣?”她喘了口氣,看了看硝子和乙骨的表情,心裡大致有了答案,“沒找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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