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你一部電影。”陸遠說。
近藤沒看他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磕出一聲輕響。
“一部電影不夠。”他說，“你拍完，上映，票房爆了，是你的本事；票房砸了，是你的運氣。豐田得到什麼？一條宣傳片？廣報部的人拿著公司相機也能拍，用不著你。”
“他們拍的東西，不叫電影。”陸遠說，“叫企業說明片。”
近藤抬眼看他。
“廣告是廣告。”陸遠說，“觀眾坐進電影院，不是來聽豐田講道理的。他們是來看一個少年怎麼把一臺破車開贏所有人。散場以後，他們不會記得這是廣告，他們只會記得那臺車。”
近藤的手指慢慢敲了兩下桌面。
“所以你今天來，是來教我怎麼做廣報？”
“我是來告訴你，豐田有錢，有車，有賽道，但豐田拍不出那種東西。”陸遠說，“你們拍出來的，是‘豐田說AE86好’。我拍出來的，是‘少年開AE86贏了全世界’。前者叫宣傳，後者叫記憶。”
近藤沒接話。
“AE86要停產了，對吧？”陸遠說，“反正這筆錢早晚要打水漂。與其打水漂，不如投進一個故事裡。成了，AE86活過來；不成，豐田也沒多損失什麼。”
近藤身體前傾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在教我做賬？”
“我在教你怎麼用一筆死錢，換一個活過來的車型。”陸遠看著他，“順便換廣報部的業績，換你近藤課長的位置。”
近藤笑了。
“你倒是第一個敢在我辦公室裡這麼算賬的人。”
“我不是來跟你客氣的。”陸遠說，“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。”
近藤靠回椅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繼續。”
“電影只是第一層。”陸遠說，“遠野映畫有一百西十二個錄影帶租賃點，新宿、澀谷、池袋都有。那些地方，豐田的廣告進不去，但《首字母R》的錄影帶可以。電影上映前，讓AE86先站到一百西十二家店門口。”
近藤盯著他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，我給你拍一支三十秒的CM。”陸遠說，“同一個少年，同一臺AE86，同一個五連發卡彎。CM是電影的預告，電影是CM的正片。你只花一筆錢，但你同時得到一支廣告和一部電影。”
近藤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“你要什麼？”
“《她的名字》八月底進院線。”陸遠說，“《首字母R》開拍，豐田出車，出賽道，出技術顧問，再加兩千萬廣告位。”
近藤挑眉。
“兩千萬現金，我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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