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他的舊賬與長生島
裴野按滅了手裡的打火機,火苗吞噬了黑色信封的殘骸,在菸灰缸裡化為一縷青煙。只留下那張邊緣燙金的黑金邀請函,靜靜地躺在桌面上。
“長生島在公海邊緣,不屬於任何轄區。”裴野走到一旁的酒櫃前,倒了兩杯威士忌,遞給蘇見微一杯,“去了那兒,你這套‘陽光護身符’可就失效了。他們就算在島上把你切碎了喂鯊魚,也是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蘇見微接過酒杯,冰塊在玻璃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裴律師如果怕了,現在撕毀合夥協議還來得及。”她垂下眼眸,抿了一口烈酒,“這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爛攤子。”
裴野嗤笑了一聲,沒接她的話茬。
他轉身走到落地窗前,俯視著樓下如細小發光血管般的車流。玻璃窗上倒映著他那張素來玩世不恭的臉,此刻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鬱與狠戾。
“我有個妹妹。”裴野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。
蘇見微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“裴寧,比我小五歲。”裴野盯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,“五年前,她揹著家裡,和一個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訂了婚。那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偽裝者,手段和你這幾個月拆掉的那些殺豬盤如出一轍。”
裴野轉過身,對上蘇見微的眼睛:“等我查清那個男人的底細,帶著人踹開他們訂婚宴大門的時候,裴寧已經失蹤了。現場只留下一份她親筆簽名的‘醫療互保授權書’。而那個男人,在半年後成了某家上市公司的實控人,容光煥發。”
蘇見微瞬間明白了。
“那個男人,是長樂會的外圍客戶。裴寧......被當成了供體。”
“是。”裴野眼底的暴戾不再掩飾,周身的痞氣徹底被一種亡命徒般的陰寒取代,“這五年,我接手了京城所有最爛、最陰暗的離婚案、騙婚奪產案。只要嗅到一點點長樂會的味道,我就像瘋狗一樣咬上去。可他們藏得太深了,外圍的皮包公司換了一茬又一茬,直到遇見你,我才第一次真正摸到了他們核心的門檻。”
他走到辦公桌前,雙手撐在桌面上,極具壓迫感地逼近蘇見微。
“蘇見微,我不是什麼正義使者,我也沒那麼高尚去普度眾生。我站在這裡,是因為我的血債,只有長樂會的灰燼才能償還。”裴野一字一頓,把最深處的底牌剖開在她面前,“長生島,我不僅要去,我還要把那群老怪物剝皮抽筋。”
蘇見微靜靜地看著他。
在這個名利場裡,她見慣了男人的算計與偽裝。但此刻,在裴野那雙燃燒著怒火的桃花眼裡,她只看到了純粹的戰意。
沒有廉價的安慰,也沒有故作驚訝的同情。蘇見微只是舉起酒杯,輕輕碰了碰裴野的杯壁。
“合作愉快,裴野。”
玻璃相撞,聲音清脆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,毫無保留地向對方交付了最深處的秘密和後背。
......
三天後,深夜。
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黑色豪華遊輪,在濃霧瀰漫的公海上破浪前行。
蘇見微站在二層甲板的避風處,海風將她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吹得獵獵作響。她今天沒有刻意扮老,也沒有偽裝年輕,就以這副三十八歲、黑白交織短髮的冷豔熟女姿態登船。
這種被歲月淬鍊出的從容與鋒利,比那些靠吸血維持青春的假名媛,多了一份致命的真實感。
裴野穿著一身暗紋黑西裝,不動聲色地跨前一步,用寬闊的肩膀替她擋住了海風,也順勢擋住了不遠處幾個富豪令人作嘔的打量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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