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一半的股份，一條命
“你妹妹的命重要，還是你那位蘇大女王，親手抓我、送我進監獄重要？”
K這句話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直直插進裴野心口。
血庫裡死一般的寂靜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裴野身上。
蘇見微能清清楚楚地看見——那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，此刻攥緊了拳頭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，胸口劇烈地起伏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K手裡那個漆黑的匣子，那裡面，裝著他找了八年的妹妹，唯一的生機。
只要他點個頭，放K走，寧寧就能活。
可放走K，就等於放虎歸山，等於蘇見微和整個聯盟這半年拿命換來的一切,付諸東流；等於那上百個被解救的供體，永遠等不來真正的清算。
這是一道,沒有正確答案的絕境。
“裴野。”蘇見微忽然開口。
裴野猛地轉頭看她。他幾乎以為，她會像所有人那樣，逼他“以大局為重”，逼他親手放棄妹妹。
可蘇見微沒有。
她看著他，一字一句,極慢，極穩:
“這個選擇，我不替你做。”
裴野瞳孔一震。
“寧寧是你妹妹。她的命，怎麼選，只有你有資格開口。”蘇見微的眼神里沒有半分逼迫，只有一種沉到底的信任，“我不會像那些人一樣，站在‘大局’的高地上,替你決定該犧牲誰。當年我最恨的,就是別人替我做決定。我不會那樣對你。”
“你想放K走救寧寧，我不攔你。我陪你一起,承擔放虎歸山的後果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她話鋒一轉,眼裡重新燃起那簇鋒利的光,“在你做決定之前，能不能再信我一次？給我三分鐘。”
“天塌下來，還有第三條路。”
裴野死死盯著她那雙沉靜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，沒有孤注一擲的賭徒式的瘋狂，只有一種智珠在握的、令人心安的篤定。
他想起半年來的每一次絕境——鴻門宴、零號供體、毒網、全城獵殺——每一次，所有人都以為死局的時候，是她，一次次從縫裡，撬出一條誰都沒想到的活路。
他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。
“......你說。”他把命，把妹妹的命，把這道無解的死局，交到了她手上，“三分鐘,我信你。”
——
蘇見微轉向K，臉上竟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K，你很聰明，把最後一張牌，打成了陽謀。”她緩緩道，“你算準了裴野投鼠忌器，算準了我們不敢逼你。可你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K的義眼眯起。
“你算漏了——那份協議，對你來說,一文不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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