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沒有他的名利場
一場秋雨過後，京城的溫度驟降。
裴野站在律所落地窗前，指間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煙。隔著一條街，對面就是見微婚鑑事務所的招牌。
這半個月來，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，只能隔著這條街，遠遠地看一眼那個偶爾出現在窗邊的身影。她的頭髮真的白了，哪怕隔著一條街，那抹霜色也刺痛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他知道她現在缺一個頂級的法務團隊來對抗那些財閥的律師團，於是他隱瞞身份，用幾個海外空殼公司的名義，將京城最好的兩個獨立律師團隊連人帶合同“送”到了婚鑑所門口，甚至替他們墊付了三年的天價顧問費。
「叩叩。」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秦瀾踩著高跟鞋，手裡拿著那兩份已經簽好字、卻被原封不動退回來的法務僱傭合同，面無表情地丟在了裴野的辦公桌上。
「裴律師，演這種‘田螺姑娘’的戲碼，有意思嗎？」秦瀾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、如今卻滿眼紅血絲的男人，聲音裡沒有一絲同情。
裴野掐滅了煙，嗓音沙啞：「我只是想幫她。她現在要碰的是京城最頂層的資本，沒有強大的法務後盾，她會吃虧。」
「她會不會吃虧，是見微婚鑑所的事。她吩咐過，凡是資金來源繞了三層以上的海外賬戶，一律按裴律師的‘饋贈’處理，全部退回。」秦瀾雙手環胸，冷冷地看著他，「裴律師，見微姐說‘兩清’，就是連你的一根線頭都不會再碰。別再送東西過去了，她嫌髒。」
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裴野臉上。
秦瀾轉身離開，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背對著裴野拋下最後一句話：「你一直以為她離了你的保護不行。裴野，你太小看她了。」
門關上了。裴野僵立在原地，心口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塊，冷風呼嘯著往裡灌。
——
同一時間的見微婚鑑事務所。
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，放著一張極其高畫質的雙人合照。男的西裝革履、儒雅內斂，女的明豔動人、高不可攀。
「宋啟明，‘長生資本’的明面控制人，也是徐明輝追蹤到的那個京城IP的最大嫌疑人。他旁邊這位，是京城百年世家葉家的長孫女，葉臻。」
蘇見微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。她的雙鬢已經染霜，眼角的細紋讓她看起來接近四十歲，但那身剪裁利落的暗紋西裝和眼底淬冰的鋒芒，卻讓她整個人透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。
林曉雅將資料分發給眾人：「宋葉兩家下週就要在京郊的馬會俱樂部舉行訂婚宴。表面上是一場世紀聯姻，但我們查了長生資本的資金盤，發現宋啟明正在利用葉家的海外港口免檢權，大規模轉移一種名為‘高純度冷凍蛋白’的貨物。這東西，正是伊甸園用來培育‘獵犬’的基礎原料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宋啟明不僅在幫大BOSS洗錢，還在幫他把海外的‘生產線’往國內轉移。」周敏推了推眼鏡，「一旦他們結了婚，葉家的港口就會成為長樂會最安全的綠色通道。」
「不僅如此，」蘇見微放下咖啡杯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，「葉臻是熊貓血。宋啟明在婚前協議裡，悄悄加了一條‘夫妻互助獻血’的豁免條款。對於長生資本來說，葉臻不僅僅是一個港口通行證，還是一個萬能的稀有血庫。」
「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像陸家那樣，去訂婚宴上砸場子？」秦瀾問。
「陸家那次能砸，是因為沈晚是受害者，她想逃。但葉臻不一樣。」蘇見微看著照片上那個眼神傲慢的豪門千金，「她是葉家的掌權人，是個純粹的商人。她嫁給宋啟明是為了長生資本承諾的百億注資。對於這種女人，你跑過去告訴她‘你未婚夫是個吸血鬼’，她只會把你當成阻礙她發財的瘋子，甚至會讓保鏢把你扔出去。」
蘇見微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「對付商人，不能用救世主的那套。得用籌碼。」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，「葉臻每個週三下午都會去西山的皇家馬會騎馬。曉雅，備車。」
——
西山皇家馬會。
作為京城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，這裡的會員門檻高得令人咋舌。當蘇見微那輛並不顯眼的商務車停在門口時，立刻引來了門童審視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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