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吃著糖畫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街邊一家新開的書肆,裡面隱約可見抄書匠伏案的身影和堆疊的簡牘帛書。
休沐之日,“醉仙居”的雅間再次熱鬧起來。
李肅、孫堅兩撥人馬幾乎成了這裡的常客。
酒過三巡,氣氛愈加熱烈。
孫堅幾杯黃湯下肚,豪氣更勝,拍著李肅的肩膀大聲道:“仲嚴!這雒陽城雖好,規矩忒多,憋得人渾身不自在!還是懷念在豫州、南陽,縱馬馳騁,刀頭舔血的痛快!”
李肅深有同感,舉杯相碰:“文臺兄說的是!不過,能得此安閒,與諸位兄弟共飲,亦是快事!”
孫堅的目光掃過安靜坐在李肅身邊、正小口吃著炙肉的少年李璟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喜愛:“說起來,仲嚴,你家彥之當真是人中龍鳳!小小年紀,見識不凡,沉穩大氣。
我那長子伯符,在壽春老家,也是個不安分的主,小小年紀就愛舞槍弄棒,結交豪俠,性子野得很,頗有幾分我當年的影子!”
他頓了頓,猛地灌了一大口酒,聲音洪亮:“我看璟兒和伯符年紀相仿,一個沉穩有謀,一個勇烈豪邁,二人應當能處的來!待我日後接了家眷來京,定要讓這兩個小子結為異姓兄弟!仲嚴,你看如何?”他熱切地看著李肅。
此言一齣,雅間內靜了一瞬。
關羽、徐晃等人皆看向李肅。與江東猛虎孫堅結為兄弟,對根基尚淺的李肅父子而言,無疑是巨大的助力,也象徵著孫堅對李肅的極高認可。
李肅心中也是一動,他深知孫堅此言的分量。
他看向兒子李璟。李璟放下筷子,小臉上神色平靜,眼神清澈,並無驚訝或惶恐,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瞭然。
他起身,對著孫堅恭敬一揖:“世伯厚愛,彥之惶恐。若能與伯符結義,是彥之的福分。”
李肅見狀,心中大定,朗聲笑道:“好!文臺兄有此美意,肅豈能推辭?待嫂夫人與賢侄抵京,便讓這兩個小子焚香告天,結為兄弟!我李家能與江東孫氏結此兄弟,幸甚至哉!”
“哈哈哈!痛快!”
孫堅大喜,重重一拍案几,“就這麼說定了!來,滿飲此杯!”
眾人轟然應和,舉杯共飲,氣氛達到高潮。
關羽看著李璟,眼中也多了幾分欣慰與期許。徐晃則暗暗點頭,彥之年紀雖小,待人接物,分寸把握極佳。
時間在宮城值守與市井煙火中悄然流逝。
李肅、關羽等人保持著半月或一月寄一封家書的習慣。
厚厚的竹筒,承載著征戰歸來的遊子對故土親朋的深深掛念。
寄往泰山郡的信,內容大同小異。
李肅多是問候諸葛珪、羊續、蔡邕等有知遇之恩的上官或者好友,感謝舊日恩情,簡述京中近況。
李璟的信則豐富許多,寫給諸葛瑾的,是少年間的趣聞探討與學問交流。
寫給蔡琰的,則細膩描繪著帝都的四季變換、書肆見聞,夾雜著對泰山生活的溫馨回憶,字裡行間流淌著少年人朦朧的情愫。
偶爾,他也會在信中隱晦地提及對涼州不穩的擔憂。
然而,變化最大的,是關羽寄往河東解縣的家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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