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連忙扶起諸葛瑾:“子瑜快請起!世叔好轉,實乃天佑善人!快請華神醫入內診治!”
一行人快步進入庭院。
溫暖的春日陽光下,諸葛珪正半躺在一張鋪著厚褥的胡床上,身上蓋著薄毯。
雖然依舊清瘦,面色也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,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溫潤與神采,那層要命的蠟黃色早已褪去。
更讓李璟驚喜的是,院中石桌旁,坐著兩位他朝思暮想的身影——恩師蔡邕,以及……亭亭玉立的蔡琰!
“恩師!琰……昭姬!”李璟驚喜交加,快步上前,對著蔡邕深深一禮,隨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蔡琰身上。
一年多未見,十二歲的少女身量已見拔高,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,烏髮如雲,簡單地綰著少女髮髻,幾縷碎髮垂在光潔的額邊。
她正捧著一卷書,聞聲抬頭望來,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,在與李璟目光相接的瞬間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,隨即微微垂下眼簾,白皙的臉頰悄然浮起兩朵淡淡的紅雲,如同初綻的桃花。
她放下書卷,起身對著李璟的方向,盈盈一福,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:“彥之安好。”
這一聲“彥之”,喚得李璟心頭一顫。
那熟悉的馨香似乎又縈繞鼻尖,泰山圍爐習字、聽琴論道的溫馨畫面瞬間湧上心頭。
他連忙還禮:“昭姬安好。”
一時竟有些語塞,心中那份因靈魂年齡差距而產生的微妙隔閡,在少女清澈的目光和含羞的淺笑中,似乎被悄然融化了,只剩下重逢的喜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。
蔡邕撫須看著這對小兒女,眼中含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昭姬聽說諸葛公病重,又知你在此奔波,心中掛念,定要隨為師前來探望。”蔡邕溫和地解釋道,目光轉向華佗,“這位想必便是華神醫吧?久仰大名,如雷貫耳!邕有禮了!”
華佗亦拱手還禮:“伯喈先生清名,老夫亦是久仰!救人要緊,容老夫先為諸葛公診脈。”
眾人立刻收斂心神,引華佗至諸葛珪榻前。
諸葛珪掙扎著要起身行禮,被華佗輕輕按住:“諸葛公不必多禮,安心靜臥即可。”
他伸出三指,搭在諸葛珪枯瘦的手腕上,閉目凝神,細細體察脈象。
院中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聚焦在華佗臉上。
良久,華佗緩緩睜眼,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:“諸葛公脈象雖弱,然沉取已有根底,滑利之象已顯,溼熱之毒大半已去!好!好!真是吉人天相!”
他收回手,看向李璟和諸葛瑾,“李公子送回的方子,用得及時!若非此方強行壓制邪毒,護住最後一絲元氣,待老夫趕到,恐怕……唉,後果不堪設想!” 他語氣中帶著後怕和對李璟的讚許。
諸葛珪虛弱地笑了笑,眼中充滿了感激:“華神醫過譽了。若非彥之賢侄捨生忘死,遠赴譙縣尋得神醫,又及時送回續命良方,老夫此身,早已歸於塵土矣!救命之恩,沒齒難忘!”
他又看向李璟,眼中是長輩的慈愛和深深的動容。
華佗點點頭:“諸葛公言重了。如今公之病根雖在,但已無性命之虞。此疾乃溼熱蘊結,遷延日久,耗傷氣血。日後務必靜心調養,飲食務必清淡,肥甘厚味、辛辣刺激之物絕不可沾!酒,更是一滴也不能再碰!”
他語氣嚴肅,“我再開幾副方子,以茵陳、柴胡、白朮、茯苓、當歸、白芍等為主,重在疏肝健脾,養血柔肝,內服調理半年,當可恢復大半元氣。切記,病去如抽絲,萬不可操之過急,勞累心神!”
“謹遵神醫教誨!”諸葛珪、諸葛瑾和李璟等人齊聲應諾。
諸葛珪長長吁出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,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感慨:“能得華神醫妙手回春,老夫……真是命不該絕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