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也不催促,只是靜靜地等待著。他知道,這種決定,只能由糜竺自己做出。
良久,糜竺終於抬起頭,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權衡都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清明與銳氣。
作為商人,最大的利潤往往來自於風險投資。
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,但雪中送炭的回報,也是最大的。
李肅父子如今看似窘迫,但核心的軍事力量絲毫未損,麾下將領的忠誠度經過考驗,甚至更高了。而且他們確實佔據了一塊不錯的地盤,有了基本的棋局。
更重要的是,李璟展現出的清晰思路、對天下人物的精準點評以及那份不甘人下的雄心,讓糜竺看到了巨大的潛力。
相比之下,投資袁紹、袁術,糜家或許能得富貴,但絕無可能成為核心;投資韓馥、劉岱,這些人……糜竺本能地覺得風險太大;投資劉表,又過於保守;至於其他路諸侯,目前實在看不到他們的競爭力。
唯有李肅父子及其麾下眾將,他都有所瞭解,既有潛力,又有讓糜家更進一步的可能!晉升為世家一直都是糜氏最大的心願!
風險固然有,但一旦成功,回報將是幾何級數的增長!這完全符合糜家歷代傳承的投資哲學。
“少將軍,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異常沉穩,“你可知,商人最重何物?”
李璟心中一動: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並非奇貨可居,也非一本萬利。”糜竺一字一句道,“而是‘信’與‘義’。信,乃承諾必踐;義,乃危難不離。昔日竺投資使君與少將軍,看中的並非僅是潛力,更是使君治軍嚴明、愛兵如子,少將軍你目光長遠、待人以誠的品格!”
他站起身,對著李璟,鄭重一揖:“今日少將軍一席話,坦誠相待,剖析利害,更不忘舊情,許以重諾。竺若再疑慮不前,豈非枉為男兒?”
“糜氏,願繼續追隨使君與少將軍左右!效犬馬之勞!無論廬江還是徐州,糜氏錢糧、人手、渠道,願傾力以供!竺更可修書各地糜氏商號,全力為少將軍在廬江開啟局面!”
峰迴路轉!李璟心中大喜,連忙起身扶住糜竺:“子仲兄!深明大義,璟感激不盡!”
糜竺直起身,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:“少將軍不必如此。既已決定,便是自家之事。此外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道:“為使聯絡更為緊密,竺願將舍妹貞兒,送至廬江。她略通文墨,性情溫良,可陪伴蔡大家,亦可……侍奉少將軍左右,以固兩家之好。”
這幾乎是明確提出了聯姻之意!
李璟略感意外,但也明白這是漢末世家豪強為了進一步捆綁雙方利益、表達誠意的常規操作。
他肅然道:“蒙子仲兄厚愛,糜姑娘賢名,璟亦有耳聞。此事……待我回稟父親,必鄭重相待。”
“好!”糜竺點頭,“此外,竺之幼弟糜芳,年已漸長,好武事而少謀略,留在徐州恐生事端。不如讓他隨少將軍前往廬江,在軍中磨礪一番,也好為少將軍效些微勞。”
這又是派出人質兼投資未來的舉動。
李璟自然應允:“子仲兄放心,我定會妥善安排子方。”
大事已定,兩人相視一笑,之前那微妙的距離感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密的同盟氛圍。
又詳細商議了錢糧輸送、物資調配、情報傳遞等具體事宜後,李璟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。
走出糜府,李璟長舒一口氣。
說服糜竺,比預想中更為順利,結果也更為圓滿。
得到了糜家全力的財力物力支援,以及諸葛瑾的加盟承諾,此次徐州之行的兩大目標,已然超額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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