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肅派往酸棗大營的使者,剛至轅門,便感受到一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詭異氣氛。
營壘依舊連綿,卻少了操練的殺伐之聲,多了幾分壓抑的竊竊私語和匆忙收拾行裝的景象。
使者正欲通傳求見盟主袁紹,卻先撞見了一幕好戲。
只見長沙太守孫堅的長史公仇稱,正站在後將軍袁術的大帳前,言辭激烈,聲音雖竭力壓低,卻依舊能聽出其中的憤懣:
“後將軍!孫破虜之所以出身不顧,上為國家討賊,下為報將軍家門之私仇!孫破虜與董卓,並無切身骨肉之怨,全為將軍與大義耳!
如今將軍卻聽信讒言,前後猜疑,糧草屢屢不繼!如今大功即將告成,豈能因軍糧而功敗垂成?此便如昔日吳起嘆泣於西河、樂毅遺恨於垂成!望將軍明察三思!”
帳內沉默片刻,傳來袁術略顯尷尬的聲音:“公仇長史言重了……糧草之事,實有困難……罷了,即刻再調撥一批軍糧送往陽人,文臺處,斷不會讓其空腹作戰!”
公仇稱這才語氣稍緩,謝過之後匆匆離去,顯然是急著押送糧草回孫堅大營。
李肅的使者在一旁聽得真切,心中暗忖:這孫文臺的長史到是厲害,竟真能從袁術哪裡借到糧草。
他整理衣冠,待公仇稱走後,便上前求見袁術。
通報入內,只見袁術面色不豫地坐在主位,顯然剛才被公仇稱一番話擠兌得有些不快。
使者依禮陳述來意,言明成皋李使君欲繼續進兵虎牢,然糧草匱乏,懇請後將軍看在往日情分及同討國賊的份上,予以支援。
袁術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,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案几:“糧草?又是糧草!之前不是剛給他撥了一批糧草嘛!本將軍哪裡還有多餘的糧草!韓文節早已削減了供應,如今營中糧秣自用尚且捉襟見肘!
李仲嚴麾下六千餘眾,人吃馬嚼,消耗巨大,豈是孫文臺三四千人可比?”
他頓了頓,眼珠一轉,忽然想到了什麼,語氣變得“推心置腹”起來:“不過,仲嚴的難處,本將軍也知曉。這樣吧,本將軍再從牙縫裡擠出些,最多再支應他半月之糧!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啊……”
他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,彷彿獻上一條妙計:“你看,董卓……不,朝廷不是剛拜仲嚴為廬江太守嗎?廬江之地,魚米之鄉,富庶得很!
不如讓仲嚴乾脆率部前往廬江就任!名正言順!就地募糧,以資軍用!就打著本將軍的旗號去,廬江那些世家豪族,總得給我袁公路幾分薄面!如此一來,糧草問題豈不迎刃而解?還能為聯軍開闢南線糧道,豈不兩全其美?”
使者聽得一愣,心中暗道:‘這袁術,竟是直接要打發我們去廬江?’他面上不動聲色,唯唯諾諾地應下,表示定將後將軍的“妙計”帶回。同時準備去接管袁術“擠”出來的半月之用的糧草。
然而,使者還未離開袁術大營,整個酸棗聯軍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,徹底沸騰、炸裂開來!
那封詔書的劇毒,終於發作了。
各路諸侯雖還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會議,但心腹早已秘密返回轄地,調動兵馬,搶佔要地,欲將那紙上的封賞變為現實!
距離最近的兗州、豫州、冀州交界之地,更是氣氛緊張到了極點,彷彿空氣都凝固了,大戰一觸即發。
內部矛盾迅速升級,終於演變成了公開的內訌!
冀州牧韓馥,越想越怕,愈發覺得袁紹那個“司隸校尉”的頭銜刺眼,擔心其力量壯大後反噬自己,竟率先下令,徹底斷絕了對聯軍主力的一切糧草供應!
這一下,如同抽掉了袁紹的脊樑骨。
幾乎同時,積怨已久的兗州刺史劉岱與東郡太守橋瑁,因“誰才是正統兗州刺史”的問題,徹底撕破臉皮,從爭吵迅速升級為部曲之間的武裝衝突!
酸棗大營內外,瞬間劍拔弩張!
其他諸侯見狀,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內鬥,成為被殃及的池魚,紛紛做出了選擇。
。圍範力勢的馥韓、紹袁近靠圖試,縣懷郡河往退北向,營拔刻立,人等融孔、立彭、袁、瓚孫公、謙陶、馥韓、紹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