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軍令狀已經下了,話都說出去了,這可如何是好。
越想越沒頭緒,眼看夜色已深,他心一橫,乾脆再次出門,直奔李璟的府邸求教。
他知道少將軍見識廣博,或許能給他指條明路。
李璟聽聞管承深夜來訪,心知他所為何事,立刻將其請入書房。
聽管承倒完苦水,李璟也不禁莞爾。
他自己對水軍的具體操練也是一知半解,全靠前世零碎的記憶。對水軍的具體操練細節所知有限,但一些基本原則和著名的訓練方法還是瞭解過一些的。
“順遠不必過於焦慮。”李璟示意他坐下,親自給他倒了杯水,“水軍之道,雖繁雜,然其核心,無外乎三樣:水性、船技、戰陣協同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思緒,緩緩道來:“首先,是水性。水軍士卒,必須精通游泳,視江河如平地。你可招募‘善泳者’為骨幹,並設考核。
譬如,可將銅錢或少量金銀沉於淺水,令士卒潛取,能得者即賞之。以此法,不僅可選拔善水者,更能鍛鍊其水下活動能力,未來或可用於鑿船、探查等。”
管承眼睛一亮,這個法子直觀有效!
“其次,是船技。”李璟繼續道。
“划船、駕船、操帆、拋錨、繩索使用,乃至在風浪中保持船隻穩定,皆是基本功。需讓士卒在各種水文條件下都能靈活操舟,如臂使指。
同時,要進行嚴格的號令訓練,令行禁止,確保數船、數十船乃至未來數百船能協同行動,如一人之手。”
“再者,便是戰鬥協同。”李璟蘸著茶水,在桌上簡單畫著。
“可模擬真實水戰。訓練士卒游泳渡河、利用竹索牽引、大繩橫江等戰術。平日亦可安排一些士卒分組對抗,如奪旗、競速等,以增強士卒協作能力。”
他努力回憶著看過的零星資料:“待基礎紮實後,便可進行更復雜的實戰演練。模擬進攻、防守、編隊、陣法變換。
譬如,以訊號旗指揮,令船隊在水上變換隊形,操練弓弩射擊、投石機使用,甚至進行假想敵攻擊和水上機動演練。”
管承聽得茅塞頓開!
少將軍雖然年輕,但思路清晰,所指點的方向明確而具體,將他腦中那團亂麻瞬間理出了頭緒!
“末將明白了!”管承激動地站起來,“少將軍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!承知道該如何入手了!”
李璟微笑著點點頭:“我也不懂水軍之道,一點淺見而已,管將軍明白就好。事要一步步做。你可先從你舊日部眾裡,優先挑選精通水性的好手,不拘原先職位,唯才是舉,先把水軍的骨幹框架搭建起來。
然後,再從廬江郡兵中遴選願意學習、身體協調性好計程車卒,補足五百編制。此事,我會與父親說明,給予你最大許可權。”
“至於船隻之事,”李璟沉吟道,“我會盡快與王郡丞、周長史商議,協調工匠、木材,先行建造一批適用於訓練和巡邏的中小型船隻。大型戰船,待水軍初具規模,再行謀劃。”
“諾!末將這就回去,連夜擬定章程和選拔標準!”管承鬥志昂揚,恨不得立刻就開始工作。
看著管承匆匆離去的背影,李璟長長舒了口氣。
水軍的種子已經播下,雖然前路漫漫,但總算邁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。
鄭寶,你且囂張一時,待我水師練成之日,便是你授首之時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