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裡死一般寂靜,沒有任何人回應他。
他咬著牙,踩著皮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兩級臺階。
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樓梯間裡掃過,卻沒有照向樓梯底部。
而是直直地停在了兩側的牆壁上。
陸廷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原本灰白色的水泥牆面上,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暗紅色的血痕。
那是我在臨死前的最後時刻,因為極度的痛苦與絕望,用斷裂的指甲在牆上摳出來的痕跡。
那些血痕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個凸起的盲文點陣。
陸廷的瞳孔劇烈收縮,他像中了邪一樣顫抖著伸出手,摸上了那些乾涸的血跡。
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而尖銳,每一個點都透著令人窒息的痛楚。
作為曾經陪我復健過的人,他太熟悉這些盲文的意思了。
牆上反反覆覆,只用鮮血刻著一句簡單的話。
“我沒撒謊。”
陸廷像是被烈火燙到了一樣,猛地縮回手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一種名為悔恨的情緒,終於在他的眼底撕開了一道裂痕。
可他太驕傲了,驕傲到絕不允許自己對一個“騙子”產生心軟。
“還在演戲!為了逼我低頭,你連這種苦肉計都用得出來!”
他猛地轉過身,像是逃避一樣衝出了那令人窒息的樓梯間。
他不敢往下走,不敢去看不見底的深淵裡到底有什麼。
“來人!”
他對著門外的保鏢大吼,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破了音。
“去下面把那個瘋女人給我拖出來,直接送去醫院!”
“告訴她的主治醫生,不管用什麼辦法,把她的精神病給我治好!”
保鏢們捂著鼻子,硬著頭皮衝進了黑暗的地下室。
而陸廷則像個落荒而逃的懦夫,大步流星地朝車庫走去。
“備車,去醫院!”
他死死捏著車鑰匙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要去用錢堵住醫生的嘴,他要證明自己把林初關起來沒有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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