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陸廷用頭撞擊牆壁的沉悶聲響。
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，和牆上我留下的血痕交織在一起，觸目驚心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幾張硬紙板，還有七七的半截項圈。
“初初，你還在看著我對不對？”
他突然抬起頭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虛空，像是一個徹底陷入癲狂的瘋子。
“我把命還給你，你把原諒給我好不好？”
他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把那幾張帶血的盲文日記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著心口。
又把七七的項圈死死攥在掌心，生怕被人搶走一樣。
我飄在半空中，冷眼看著他像具行屍走肉般走出地下室。
外面的天已經亮了。
刺眼的陽光打在他慘白的臉上，卻怎麼也透不進他死灰般的眼底。
他沒有叫司機，而是自己開著車，一路連闖了十幾個紅燈，狂飆到了陸氏集團的大廈。
這座高達五十八層的大廈，是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。
是他為了證明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，踩著我的血肉與尊嚴建立起來的權力堡壘。
可現在，他卻毫不猶豫地略過了總裁辦的專屬樓層，直奔天台。
高處的風很大，吹得他破爛不堪的西裝獵獵作響。
陸廷走到天台最邊緣的護欄旁，低頭看著腳下如同螻蟻般的車流。
“初初，你還記不記得這裡？”
他的聲音被狂風吹得支離破碎。
“三年前，我就是站在這裡發誓，一定要把陸氏做大做強。”
“我太想向所有人證明，我陸廷能贏不是靠女人的犧牲。”
他自嘲地慘笑起來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瞬間被風吹散在半空中。
“可我忘了，如果沒有你把我從火場裡背出來，我早就成了一把灰。”
“我拼命想要擺脫的恩情，明明是我這輩子求都求不來的真心。”
他把手伸進懷裡，隔著襯衫摸了摸那幾張僵硬的紙板。
就像當年在醫院裡，他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髮一樣。
“初初，地下室太冷了，我來陪你和七七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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