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問。”
“巴郡有多少兵？”
“目前——零。”
“郡庫有多少錢？”
“到了才知道。”
“你手下有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個能打的，一個管錢的，加我一個。”
郭嘉愣了一下，然後轉頭看戲志才：“志才兄，你聽出來了嗎？”
“聽出來了。”戲志才點頭，“這位江太守是打算空手套白狼。”
“對。而且套得理首氣壯。”郭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放下碗，忽然咧嘴笑了，“有意思。我喜歡。”
“你喜歡什麼？”江臨問。
“喜歡你這股窮橫的勁兒。”郭嘉拿袖子擦了擦嘴角，“什麼都沒有就敢當太守，一個兵沒有就敢去平叛，兩個人都不認識就敢開口招攬。你這膽子，比你說的話還有意思。”
“所以你來不來？”
郭嘉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轉頭看戲志才：“志才兄，你去不去？”
戲志才又咳了一聲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放下碗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我本來不想去。但是他說我留在潁川活不過三年，這話不好聽，但我想了想，好像也沒法反駁。那就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至少巴郡氣候溼，我咳起來聲音能潤一點，不會像現在這樣乾巴巴的。”
郭嘉一拍桌子：“行。志才兄去，我也去。”
江臨反倒愣了一下：“這麼快就答應了？”
“怎麼，你剛才說了半天，現在又不想讓我們去了？”郭嘉挑眉。
“不是不想。我就是好奇，你剛才還說你爹不會放人。”
“我還說了，我爹管不了我。”郭嘉站起來，把酒葫蘆從腰間解下來晃了晃，聽裡頭的水聲，“而且我不是去當你的部下。我跟志才兄跟你去巴郡，是去看看熱鬧。要是那邊好玩，就多待一陣。要是不好玩——”
“不好玩怎麼樣？”
“不好玩就回來唄。”郭嘉說得理首氣壯，“反正我在潁川也待膩了。書院那幫人天天唸叨聖人云，念得我耳朵起繭子。跟你去巴郡，路上還能找人吵吵架、喝喝酒，比在這有意思。再說了，你一個太守，連個賬房先生都沒有，我去了還能幫你算算軍餉，雖然你現在一個兵都沒有，算個屁的軍餉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但好歹以後能用到。我這算術，不就是為亂世準備的？”
“我也一樣。”戲志才站起來，把竹簡夾在腋下，“書院講了三年《春秋》還在講第一章。我跟奉孝不一樣，他嫌無聊，我是嫌悶。去了巴郡，至少能看看不一樣的東西。而且，”他看了江臨一眼，嘴角微翹，“我也想看看，一個能想出‘先計排列再除重複’的人，到了巴郡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。要是你算錯了，我還能在你身邊咳兩聲，提醒提醒你。”
江臨心裡也鬆了口氣。潁川這一趟沒白跑，文有戲志才、郭嘉，武有典韋、高順，這亂世的班底，總算搭起第一塊架子了。
看著這兩人，一個十五歲混不吝，一個二十出頭病懨懨，嘴上說是去看熱鬧，但眼睛裡分明有光。
他心裡清楚，他們是看出來了。看出來天下要亂，看出來潁川不是久留之地，也看出來他這個空手套白狼的巴郡太守，雖然什麼都沒有，但至少有一個優點：敢幹。
“行。那就一起走。”江臨端起酒碗，“醜話說前頭，路上不太平。板楯蠻的兵、長江上的水匪，什麼都有可能碰上。你們倆一個咳一個瘦，到時候別叫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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