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蕭瑗冷冷道“甘寧隨行。但軍令狀得立。糧草有失，本官可不管他是不是你江臨的人。”
江臨躬身：“這是自然。”
蕭瑗又坐了片刻，問了幾句糧草裝運的事，便起身出府。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：“江太守，本官勸你一句。巴郡這個爛攤子，你能收拾成這樣，確實有點本事。但兵是朝廷的兵，不是你江臨的私兵。練得再好，也得看朝廷怎麼用。”
江臨笑道：“中丞教訓得是。下官練這些兵，本就是替朝廷守土，替中丞平叛。只要中丞一聲令下，他們隨時可上前線。”
蕭瑗哼了一聲，翻身上馬，帶著人走了。
甘寧從廊下轉出來，臉色鐵青：“一口一個錦帆賊，這老兒當真以為我耳朵聾了？”
江臨拍拍他肩膀：“聽見就聽見了。他嘴賤，你還能撕了他的嘴？你如今是官軍假司馬，把事辦漂亮，比罵回去強十倍。”
甘寧咬牙：“若不是怕給太守惹麻煩，我剛才就頂他兩句了。還賊？我當賊的時候，他那兩千號兵在江上連我一條船都追不上！”
郭嘉不知從哪晃出來笑道：“那你這次就讓他看看，錦帆賊是怎麼護糧的。等他回了宕渠，夜裡睡覺都得琢磨，這水賊怎麼比他的前營還能打。”
甘寧眼睛一亮：“郭先生，你這嘴比刀還利。行，這趟我不但要把糧護住，還要讓那老兒看首了眼。”
當晚，江臨把郭嘉、戲志才、甘寧叫到書房。
戲志才關上門，神色嚴肅：“蕭瑗這趟，來者不善。他親眼看過我們的兵，怕是動了奪兵的心思。調走一千是第一步，若護糧路上出了差錯，他更有由頭。”
江臨點頭：“所以這趟護糧，甘寧得把兵帶好，不能讓他的人把這一千兵吞。”
郭嘉靠在案邊，慢悠悠道：“蕭瑗的兵，今日你們也瞧見了。甲冑倒是鮮亮，可佇列鬆垮，看人時眼珠子亂轉。這種兵，守城還行，護糧難說。板楯蠻若真來劫，他們未必頂得住。”
高順皺眉：“板楯蠻會來？”
“會。”郭嘉合上扇子，點著地圖，“板楯蠻被圍在山裡，能搶的村寨早搶空了。眼下最缺的就是糧。五萬石糧從江州運往前線，這麼大的動靜，他們不可能不知道。這不是搶不搶的問題，是必須搶。”
江臨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用這五萬石糧當餌，釣他們出來？”
郭嘉點頭：“蕭瑗有整個益州做後盾，沒了這五萬石，還能再徵。板楯蠻沒有。他們搶不到糧，秋天都過不去。所以只要糧隊一動，他們一定來。這五萬石，就是最好的餌。”
甘寧抓了抓腦袋，有些煩躁：“可蕭瑗那兩千兵，瞧著比咱們新兵還慫。萬一板楯蠻來得兇，他們先跑了，我這一千人就是給糧隊陪葬的。”
郭嘉看向甘寧：“所以咱們的人不能光護糧，得在關鍵時刻頂上去。甘寧帶一千人混在糧隊裡，板楯蠻來時，他帶人把糧車糧船圍住，只守不追。只要拖到蕭瑗的後隊圍上來，裡應外合，就能把板楯蠻狠狠咬下一口。”
甘寧一聽有仗打，頓時來了精神：“這活我能幹！我巴郡兵在江上水裡泡大的，論守，板楯蠻來多少我堵多少！”
江臨看著他：“你別太興奮。這趟不光要守住糧，還得防著蕭瑗。他的人若退，你頂上去；他若想撤，你把他逼回來。總之，糧不能白送，板楯蠻不能白來。你的兵，得活著回來。”
甘寧抱拳：“主公放心！我這一千人，一個都不少地帶回來！”
江臨點頭，看向高順：“高順整兵待命。若前方真咬住，你不用等蕭瑗的後隊，首接壓上去，從側後兜住他們，一擊擊垮。”
高順沉聲應下：“諾。”
郭嘉補一句：“最好別讓蕭瑗知道高順在後頭跟著。讓他以為只有甘寧一千人，他才不會起疑。”
江臨拍案：“好。明面上三千護糧，暗地裡高順帶人綴後。板楯蠻敢來，就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三天後，渡口糧船列隊，蕭瑗的大纛立在船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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