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。”
江臨的語調沒有半點起伏，像真的只是在數數。
後排隊裡，那個小頭目兩腿一軟，“撲通”跪下來：“我說！我說！糧運到枯竹溝！青巖峽下游三里！有個支汊，小船進得去，大船進不去！溝口窄，兩邊全是幹竹子！裡面是山窩，糧船進去泊在岸邊，用竹枝蓋上，等風頭過了再往老營運！”
俘虜堆裡頓時炸了，有人對他怒罵，有人想撲過去打他，被巴郡兵用矛杆頂回去。
那小頭目渾身發抖，聲音更急了：“我跟著押過兩趟，認得路！還有……還有羅家，羅家原本不想打，是樸家逼著來的！羅少主來之前還跟樸頭人吵過，說只搶糧，別殺人！樸家不聽，硬把最後一批人也壓上去！”
江臨看了典韋一眼。典韋鬆開腳，那壯漢癱在地上首喘，再沒罵出一句。
高順又去審問其餘俘虜，防止這個蠻人撒謊
江臨走到那小頭目面前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叫阿木。”
江臨走到阿木面前，聲音放緩些：“你今日開口，不僅救了他，也救了這滿營俘虜的命。”
江臨讓典韋把阿木單獨帶下去。
俘虜們被重新押下去，罵聲漸漸遠了。
甘寧走到江臨身邊，低聲說：“枯竹溝，那地方我好像有印象。”
江臨問：“如果讓人假扮板楯蠻，押著幾條糧船進去，你能不能混過溝口的人？”
甘寧一愣，隨即笑了：“主公，你比錦帆賊還錦帆賊。”
江臨回頭對典韋說：“羅家既然主和，這個羅鏞就先別動。等我回來，再跟他談。”
江臨又把高順叫過來。
“俘虜的事先放一放。讓你的人把戰場上能用的板楯蠻衣服全扒下來，挑身形差不多的，換上。”
高順愣了一下：“換衣服？”
“對。越快越好。再挑沒壞的蠻兵快船，把人分好。”江臨看著他，“咱們去枯竹溝。”
高順眉頭微蹙，想說此舉太險，可抬眼看見江臨的眼神，又把話咽回去，躬身抱拳：“諾。”
甘寧從旁邊站起來：“主公，這活兒怎麼能少得了我。”
江臨上下看他：“你還能打？”
“可以。”甘寧拍拍胸脯，“枯竹溝的水路，光靠高順那幫旱鴨子，進去就擱淺。我不上，你找誰帶路？”
江臨沒說話。
甘寧抬抬下巴，“那溝口我雖然沒進去過，可這一帶的水路，哪個支汊拐進去是死路，哪個能通到山窩，我閉著眼都知道。再說，你們一群官軍，划著板楯蠻的船，一開口就露餡。我不去，誰教他們裝得像？”
江臨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你倒是會找理由。”
甘寧也笑：“不是找理由。我是咽不下這口氣。那幫崽子搶到我頭上，現在該我搶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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