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門裡有人來報事，他一概不見。
他先把這些年收的細軟、金銀，連夜裝了五口大箱，又悄悄讓人把後門外的船備好。
做完這些，才讓家僕給衙門上下放風，說鹽官大人病得厲害，不能見人。
又過兩日，江臨的人還沒到，趙瑾己經趁夜上船。
等高順帶兵衝進鹽衙時，後堂早己人去屋空。
桌椅翻倒，賬冊散了一地。
幾個留下來的小吏被兵士按在地上，嘴裡不住地罵：“趙瑾這個喪盡天良的，自己跑得快，留下我們填坑！”
“他前夜走的時候，還說要去洛陽打點，讓我們先頂著。這個狗東西！”
江臨得到訊息時，正在看各府報上來的名單。
郭嘉和戲志才坐在下首。
“趙瑾跑了。”江臨說。
郭嘉有些意外：“這人在朐忍盤踞多年，攢下的家業、人脈、鹽井，一樣都帶不走。說棄就棄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這份魄力，倒是少見。”
“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。”江臨抬頭“讓甘寧帶水軍沿渠江追。他帶著幾箱金銀，走不快。能不能追上另說，總得試試。再傳令各縣，陸路水路全給我封住。只要人還在巴郡境內，就飛不出去。”
戲志才問：“若他真逃出巴郡呢？”
“跑出巴郡，就是逃官。”江臨說“朝廷命官，無調令棄印，按律就是棄官而逃。罪加一等。你把海捕文書發出去，各郡各縣張貼。趙瑾是鹽官，擅離職守，棄鹽務不顧，朝廷不會不認這個罪。他逃到哪兒，這罪名都揹著。”
戲志才點頭：“我馬上擬文。”
郭嘉道：“可他若真到了洛陽，單靠一張海捕文書，怕也抓不了人。那裡高門大戶，隨便往誰家一鑽，外頭就找不到。”
“所以他丟下的這些賬冊，比人值錢。”江臨指了指地上那幾箱散亂的竹簡“鹽衙的賬，進出多少鹽，收了多少稅，用工多少，死傷多少，全都記著。人跑了，賬跑不了。這些東西只要送到洛陽，不用我們開口，大司農的人都會找他。”
接下來幾日，各縣人心惶惶。
趙瑾的逃亡反倒讓江臨抓人更順。
那些縣官原本還想擺世家譜，見趙瑾都跑了，才明白這回不是走走過場。
有些人開始託關係，有人送錢，有人寫信，全被郭嘉一句“案子己報洛陽，不可私縱”擋回去。
“江兄，這些人為了活命，真是什麼臉面都不要。”郭嘉笑著把一沓拜帖扔在案上“有幾個還想走我的門路，送的東西連我看了都心動。”
“心動歸心動，別拿。”江臨連頭都沒抬“日後巴郡要用人，不能沾這些髒東西。”
“知道。”郭嘉說“我要是那點錢就能收買，早不該坐在這兒。”
戲志才從旁邊經過，補一句：“他收買的不是幾個錢，是幾個縣的舊案。”
“那更不能放。”江臨笑，“這些人進去，不吐乾淨了，別想出來。”
案子是蕭瑗以軍法名義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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