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畔平地這邊從一開始就是亂中有序。
板楯蠻五千人壓上來時，高順留下的副手趙敢己經接過了陣線。
這人是高順一手帶出來的，臉上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舊刀疤，話不多，嗓子粗得像磨砂石，他揮著刀，把五百盾兵頂在最前，長矛手分兩列架在盾後，弓手壓著節奏輪番點射。
三千人分成六個方陣，貼著江岸列成半圓，互相照應，不讓蠻兵從側翼撕開口子。
板楯蠻衝得很兇，
可衝得也亂。
督猛和夕姓頭人雖狠，卻指揮不動所有人。
樸、督、夕三家本就不服羅弼，這五千多人裡，有的聽督猛，有的還惦記著羅弼的號令，兩撥人各衝各的，互不接應，像幾股浪頭拍在同一塊礁石上，力氣全散了。
幾家心思不齊，衝起來像幾股浪頭各拍各的。
江臨站在陣中看了一會兒，就看明白了。
“奉孝，這仗還能打。”他低聲說。
郭嘉搖著扇子，半點不慌：“打是能打。只是高順不在，這陣只能守，不能出擊。只要他們內部還是不合，在拖一下時間，這波就過去了。”
江臨點頭，轉頭對趙敢喊：“別他媽追，一步都別追。守住，就是贏。”
趙敢頭也不回：“主公放心。”
蠻兵又攻了半個時辰，硬是沒把巴郡兵的陣腳衝散。
盾牌上密密麻麻插著箭，地上倒了一片。
巴郡兵時不時有倒下的，但陣型沒亂。
板楯蠻這邊倒下的更多，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血往上衝，衝了幾輪，勁頭就沒那麼足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大營方向的援軍到了。
蕭瑗第一個看見煙塵，差點跳起來：“援軍！是援軍到了！”
郗儉也長出一口氣。可等那支援軍衝到近處，蕭瑗臉色又變了。
確實來了，只有兩千人，還跑得氣喘吁吁，隊形散得像趕集。別說衝鋒了，能把刀舉穩都算不錯。
“怎麼就兩千人？”蕭瑗轉頭瞪著江臨。
江臨沒答。
那兩千援軍還沒列穩，對面板楯蠻己經分出一千人迎了上去。
雙方在江畔緩坡上一碰，援軍就被壓住了。若不是巴郡兵這邊也分出一隊人過去接應，那兩千人差點被衝散。
蕭瑗這下真急了：“江臨！你不是讓高順回營調兵嗎？怎麼只來了兩千？剩下的呢？”
江臨仍盯著戰陣，語氣很淡：“剩下的，去辦別的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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